2014-11-20

Unlight - 光 05 完 (微林奈烏斯/多妮妲)

05

一週後多妮妲再次回到導都。這次她頂著一頭雙馬尾髮型出現在林奈烏斯與凱莉面前,她很自豪地向凱莉展示博士特別幫她挑的圓球髮圈。
「多妮妲不管是什髮型都好可愛!首席你說對不對?」凱莉回頭問林奈烏斯。
「嗯,很可愛喔。」林奈烏斯微微點頭。
多妮妲哼了一聲後在原地轉圈,讓雙馬尾頭髮予裙擺一起飄逸,她才沒有因為林奈烏斯的話而高興呢。


經過那起『火警』事件,林奈烏斯便常帶她到醫院,在外頭活動的時間遠比待在研究室裡的時間。
這段時間德莫特也已經接受完偵查被釋放出來,多妮妲回到他的監督下,早上會她會到林奈烏斯的研究室報到,然後出發到醫院,早出晚歸。德莫特一知道她跟林奈烏斯去兒童醫院時,他用她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她,她知道德莫特背著她跟博士說此事,但博士對她造訪醫院沒有任何意見,雖然感覺反更像是無所謂。
博士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不然早對她下達其他的指令。
至於兒童醫院,還是老樣子,那些小孩還是一樣煩人,在醫院的電梯裡林奈烏斯還是撐著手杖尋找遠方的大海。
沒辦法,她只好踮起腳尖幫忙一起找了。
博士有時會在定期報告間詢問她有關林奈烏斯的研究,她已經在導都待了一個月多了,卻一點進展都沒有。
她的回答總是還是沒找到重點資料或對博士的研究有用的知識,她確實見過林奈烏斯的毫微機械,但也只是看到本體,光是分析圖像也只是白費功夫。
「是嘛。」博士總是在視訊框若有所思地盯著某處,感覺沒在聽她報告。
她並沒有說謊,說謊是騙人,博士隨時都可以讀取她的記憶,任何的秘密都無所遁形,但每當她面對林奈烏斯時,她都會將視線往下三到五度的仰角,不讓她的目光對上林奈烏斯的眼睛。


今天的天氣很好,氣溫與濕度的數據說明了今天正屬於適合散步的最佳日子,醫生特別允許兒童們到在醫院前的廣場自由活動,當然有護理人員陪同,於是林奈烏斯與多妮妲跟著一起出來曬太陽。
那些孩子有來找多妮妲玩躲貓貓,廣場大歸大但也沒什麼地方可以躲,輪了幾回後,孩子結束了遊戲,多妮妲也回到林奈烏斯的身旁坐下。
多妮妲坐在長凳椅上,享受被環境控制微調後的陽光,她感覺這像是場夢,至少林奈烏斯所有擁有的其中一本書中是這麼描述的。炫目的陽光,所有的景物彷彿都染上了黃光,太耀眼了,讓一切感覺不真實,所以這才會是夢。
但她很清楚這不是她的夢,她的夢是片黑暗,還有個聲音──討厭的聲音。她的夢裡沒有光。
她不了解自己為什麼現在在這、在這個時候有這樣的想法,也許這正是人們所說的直覺,因為過去這幾天有太多的盲點說不通,讓她最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她不願意去深入去了解那些不尋常。
現在的她只是偽裝在某人的皮囊下,作著屬於某人的夢,她不想夢醒,但這始終不是她的夢──
「多妮妲,妳是為了什麼而來導都?」坐在身旁的林奈烏斯突然說。
如果她的夢裡有光的話,就可以許願了吧?
林奈烏斯的聲音像回音迴響在她的腦海裡。
「多妮妲,妳是為了什麼而來導都?」
多妮妲的全身僵硬,她不敢回頭。
「多妮妲,看著我,好嗎?」
她緩緩地轉頭,強迫自己抬頭面對林奈烏斯,林奈烏斯面無表情,但在她的眼中看起來很難過。
「我沒有生氣,真的。事實上,我早就知道了。」林奈烏斯說。
她的視界裡出現了雜訊,一點點地吞石林奈烏斯的臉孔,她眨了眨眼,雜訊消失了但沒多久又出現了。
「──什麼時候?」她問。
「從第一天見面,從這些孩子對妳的反應,我就知道妳不是人類,因為就它們連凱莉都不喜歡親近。凱莉不知道原因,但我很清楚為什麼,我在它們的程式碼裡寫入觀察但不與生物接觸的條款。」
林奈烏斯的蝴蝶閃過多妮妲的腦海,她記得凱莉在他們見面的第一天好像說了那些蝴蝶很喜歡她,隨後林奈烏斯主動接觸她,如果那時林奈烏斯就知道了──
「我想,妳是為了它們吧。」林奈烏斯將手插入白袍的口袋,等他把手拔出時,手心裡多了一隻蜜蜂外型的機械。
他說,「妳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對毫微技術感興趣的人。我很好奇別人怎麼看待它們,它們又能被活用到什麼樣的領域中。如果能改善所有人類的生活,我很樂意分享出這項技術,但妳要知道,它們只要出了潘德莫尼就無法被控制。
「──什麼──意思?」
「它們並非那些人所想的萬能,就算我再怎麼擬化它們成昆蟲,它們始終只是機械與程式碼,連我都很難一次控制數個人工智慧,這包含了要計算它們飛行時所的風速數據,所以我沒有控制它門,我所作的只是暗示,設定情景模式,要它們在某些條件下做出一些反應,然後希望一切都能以我所期盼的方向發展出連鎖反應。
「要對它們下達指令只能透過研究室裡的電腦,那個電腦連接到研究所的大樓中央系統,只要它們一飛離基地台的訊號區就不再受到控制。」林奈烏斯指了指上空,那層包覆整個空中要塞的玻璃,「妳看到那層玻璃嗎?在那個圍牆外頭,它們基本上作用不大。出了這個大型方形蟲箱,他們就只是普通的機械昆蟲,依照工程師所編寫的程式運作。」
「──是這樣嗎?」多妮妲又眨了眼,視界的雜訊變多了。
「嗯。」林奈烏斯點頭。
她知道林奈烏斯在說謊,她探測到他的視網膜下發出了微電子訊號,那一定就是林奈烏斯操控機械的方式
器官改造,那個操控鋼絲蜘蛛的工程師幫她找到最後一塊拼圖,那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凱莉提過林奈烏斯的眼睛不好,任何有自尊的工程師都會想改善自己的缺陷。現在她只需要在這裡挖出他的眼睛帶回去,就可以完成博士交付給她的任務。
但是,只有這點她辦不到。
博士,對不起,如果這是為了用來找法典,那她會更努力、更努力地尋找法典,所以......
多妮妲的視界閃爍了一下,他知道林奈烏斯就在她的面前,但他在她的視界裡卻在有點距離,像在窺視瓶底,世界開始在旋轉。她的身體出了點狀況,她很清楚必須馬上讓博士檢查。
但再等一下。
「──為什麼──不生氣?」多妮妲問。
「嗯......」林奈烏斯苦笑,「因為多妮妲就是多妮妲,我呢,很難對多妮妲生氣。」
然後她的訊號停了。
一片的死寧,除了某人的聲音,「多妮妲?」那人的聲音非常遙遠。
──定義:『Donita(多妮妲)
『早安,多妮妲。』
畫面裡出現了一位白衣男子,他是製造者,系統在白衣男子的頭像上標住一個圓形標籤。
影像再次切換,畫面出現很多的人,不重要的人。許多人的臉孔一個個冒出,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快速閃過,就像翻書一樣,系統正在搜尋關鍵字,每次關鍵字一出現,系統就會停下來讀取那段記憶。
在某段紀錄裡,某位男子朝畫面遞出碳水化合物的麥類製品。
『多妮妲。要吃嗎?』
那人出現在另一段紀錄裡,這次他一手握著手杖,另一隻手拿著一個霜淇淋。
『多妮妲,妳這樣叫作傲嬌喔。』
畫面搖晃了一陣,然後他彎膝開始搓揉小腿,動作十分笨拙。
畫面切到另一個紀錄,這次男子擠過沒有面孔的人群,來到畫面的正前方。
『多妮妲!妳沒事吧?發生了什麼事?』
這段紀錄在關鍵字出現後沒有被跳過,而是完全停止了。暫停一陣後,那個人的影像粒子粉碎,然後重新組合,等影像再次出現時,他的手握起她的手掌,小心地捧著她的小手,他的姆指躺在她的手心裡,她是『多妮妲』。
『多妮妲』是『我』。
──除錯完成,系統重新啟動。
多妮妲眨了眼,眼前的男子影像清晰地不尋常,如果要她說是什麼,那就是影像太清楚了,林奈烏斯的臉頰被光打亮,數個藍色小光點出現在他的眼角處。
「林奈烏斯?」
「多妮妲妳怎麼了?」
她注意到林奈烏斯單手扶著她的肩膀,在她的訊號停止前她的手應該正撐在長凳的邊緣,但現在那隻的手直直地指著地面。
她撥開肩膀上的手,轉頭面向水池,「我沒事。」她說。
「可是妳剛才──」
「我說我沒事!」
突然的大喊惹來廣場上眾人的目光,林奈烏斯趕緊對那些關心他們的人揮手表示沒事,多妮妲低下頭看著手指抓皺了裙子,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根本不想兇林奈烏斯,她的心情很亂,生氣裡混雜了某種她不瞭解的情緒。
......那等等要去吃冰淇淋嗎?」林奈烏斯小心地問。
多妮妲鬆開她在不自覺間咬住的下嘴唇。
「我們可以直接回去,如果妳不想吃冰淇淋的話──」
「當然要。」
他們沒有馬上起身離開,他們坐在長凳上,直到水池上出現了橘色的夕陽,護理人員注意到時間已經不早,是時候該帶孩童回醫院。
孩子們在護理人員的叫喚下開始集合,其中一位抓著點滴架的男孩在同伴輕撞跌倒,明明爬起來就好,但他卻坐在地上開始放聲大哭。
多妮妲突然說,「吶,林奈烏斯。」
「嗯?」
林奈烏斯回頭看著將目光投至遠方的女孩。
「人為什麼會哭?那只是無意義的流失水分吧。」她問。
林奈烏斯沒有馬上回答,他看了多妮妲正在注視的景象,護理人員已經趕到男孩的身旁,開始安撫他。
「大概是因為想把難過的記憶流出身體吧。」
「能嗎?讓悲痛從體內流出。」
「這就要看是哪種痛苦了。」
多妮妲想像自己就是那正坐在地上,對著天空哇哇大哭的男孩,哭聲像是在發出某種宣言穿透了護理人員,她想如果她能流淚,也許就能了解這樣的情緒吧?


「這就是妳的報告?」博士在視訊的另一端問。
「是的,林奈烏斯的毫微技術完全沒有可利用的價值。」
「是嘛,反正我本來就沒抱多大的期望。」
多妮妲微微點頭,等著下一個命令。
然後她聽到博士說,「那麼,收線吧。」


「多妮妲要離開了,嗚嗚嗚,我會想妳的。」
凱莉彎腰抱住多妮妲,捧著少女的頭不停地搓揉擠著那對豐滿的胸部,直到多妮妲對林奈烏斯露出快窒息要他快救救她,林奈烏斯才開口制止助理繼續蹂躪多妮妲。
凱莉嘟著嘴退開,讓林奈烏斯可以跟多妮妲說話。
「這個,妳帶著吧。」
林奈烏斯將手上用彩色紙包裝的平板禮物遞給多妮妲,一接過禮物,多妮妲就知道手裡的這個重量,平板的尺寸根本就是星星公主的童話繪本。
「你知道我都能背這個故事了嗎?」多妮妲問。
「哈哈,是嗎?」林奈烏斯抓抓頭。
多妮妲白了林奈烏斯一眼,即使如此她還是把那份禮物捧在胸口前。
林奈烏斯拍拍她的頭,手順著頭髮停在其中一個馬尾髮圈上。
「林奈烏斯?」多妮妲抬頭,平常林奈烏斯都只是輕拍的她頭頂,從來沒有像這樣親眷的接觸。
「妳要快點長高喔。」林奈烏斯笑著說。
困惑馬上轉變成暴怒,「你才是矮子!」她往林奈烏斯的側腿用力一腳。什麼嘛!明明就知道她無法成長。
林奈烏斯吃痛地彎身揉疼痛處,縮短了兩人身高的差距,林奈烏斯的臉就近在眼前,多妮妲突然雙手環抱,摟住林奈烏斯的脖子。作為回應,林奈烏斯挺直了腰,膝蓋微彎地史上全身的力氣將多妮妲抱起,讓她的腳尖剛好離開地面,她聽到有什麼落地的聲音,林奈烏斯丟下他的手杖,兩張手掌平貼在她的背上。
「如果妳願意,我們隨時歡迎妳再來。」她聽到林奈烏斯說。
她將臉埋入林奈烏斯的肩胛,點頭。
「嗯,謝謝。」
謝謝沒說出『留下來』的話。
謝謝讓這個故事可以有個結局。
謝謝讓她作了個化身成星星公主的夢。
謝謝。
她真的好希望可以一直待在這──在這個精緻的玻璃瓶裡。就算沒有漂亮的洋裝或可愛的娃娃,要是能一直待在這,那會有多好呢?
但她是博士重要的助手,所以──
「再見了,笨蛋。」多妮妲對著林奈烏斯的耳朵說。
然後她放開雙手。







多妮妲步入沃肯博士的研究室,她等不及要開始工作,目標當然是找到法典,這是為了博士,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某個笨蛋。
博士沒有出來迎接她,而是透過廣播器呼叫她。
「多妮妲妳過來工作室一下,我需要妳的幫忙。」
多妮妲很高興,沒想到這麼快就有需要她的作業,她小跑步趕到博士口中的工作室。
但當她踏進入口時,她笑臉很快因為看到那個『東西』僵硬化。
沃肯一看到他貼心助手出現便趕緊招呼多妮妲靠近,他的臉寫著得意,多妮妲知道博士身為製造者發表成品時才會有的表情。
他向多妮妲介紹那個『東西』,「多妮妲,這是『雪莉』,是妳的姊妹。」


林奈烏斯的研究室在每一季得第一周都會做一次大掃除,清除過期的報表跟清點維修用的庫存零件。凱莉在整理名為『蟲巢』的金屬櫃時發現裡頭少了一顆『種子』。
「奇怪,42號呢?」女工程師拔出抽格,確定裡頭連顆沙都沒有。
「它呀,我派它出長期任務。」正在作業中的林奈烏斯在火光中。
「任務?」
凱莉跑去查電腦,42號的工作單上只寫著外出卻沒有備註任何工作內容,凱莉雙手插腰問上司,「我說你又把蟲子們拿去幹什麼事了?」
「妳說『又』是什麼意思啊。」林奈烏斯摘下臉上的護目鏡,露出有點受傷的表情。


「為什麼?」
沃肯回頭,「多妮妲?」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情緒失控地尖叫,「我不要她!我不要什麼姊妹!」
沃肯解釋,「多妮妲妳可以說是我第一個引以為傲的作品,但當時的我技術與資源有限,我自以為做出了個完美的作品,而妳確實是個傑出的助手,但近期妳的狀況時好時壞。這不是妳的錯而是我的錯而,我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麼,也許是程式出錯,也許只是個小零件損壞,『雪莉』就是為了妳而製作出來的的人偶,這次我會把妳調整好。」
多妮妲瞠視著沃肯,博士的表情非常冷靜,為什麼他可以這麼冷靜?博士為什麼要說她的狀況不好?她的狀況明明很好。
「但『雪莉』需要載入妳的人工智慧才能啟動,所以現在我需要妳『睡』一下──」
睡覺?「博士你要關閉我嗎?」多妮妲問。
「只是一下下,一載完我就會把妳啟動,感覺就像進入休眠模式。」
但多妮妲不這麼認為,博士再三向妳保證載取的作業很快,她還是認為博士在騙她。
因為博士想要關閉她。
博士已經不需要她了,才會製造這個東西──這個爛女人!
博士要用這個女人取代她,就因為她沒有完成所交付的任務?
多妮妲瘋狂搖頭,「不要──博士!求求你!不要關掉我!」
「沒事的,這次我會完全消除妳的恐懼。」博士舉起手試著用肢體語言安撫她。
多妮妲開始卻步,她想轉身逃跑,但她只要轉身露出破綻博士就一定會馬上阻止她。她的眼神開始飄移,很快在一旁的作業臺上看到一把螺絲起子,博士也注意到她在看那把工具,他知道她的計畫,她必須動作快。
多妮妲衝向作業臺,螺絲起子馬上到手,等她回頭面對博士時,沃肯已經拔出腿包上的長針,射向多妮妲的額頭,機能開關一被關閉多妮妲便失去動力跌倒在地上。
身體殘存的動力只能讓多妮妲維持數秒的意志,她看到博士走向她,對她說了些什麼,然後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她的瞳孔自動重新對焦,朦朧中她好像回到林奈烏斯位於導都的小房間,她躺臥在沙發上,手指在微光下合攏在她的眼前,她將焦距調合到前方更遠的白衣背影,作業所濺起的火花倒印在她的瞳孔上。
那些火花是星星,是一朵朵綻放的煙火。
她試著移動手指或發出聲音呼救,但所有從大腦發出的訊號都在漸漸消逝中,黑暗開始吞食她,她無能為力,只能注視著林奈烏斯的背影直到最後一點訊號消失。


沃肯看著電腦顯示已經完成最後一道重載的程序,多妮妲的記憶已被清除,『雪莉』已經作為她的姊妹被設定進入多妮妲的資料庫中,一切又從零重新開始。
他取下多妮妲身上的傳輸線,他看著少女的臉龐,她看起來正在熟睡中。
現在就只差把多妮妲啟動了,但想了想他決定把這留到明天,這一天內發生的事讓他的身心疲憊。
他知道多妮妲醒來後一切都將會沒事,他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消除她的記憶,但在找到問題點前似乎是不可能,他只希望這次多妮妲能在下次過載前能撐久一點。
他跟自己說這是最好的辦法,他希望多妮妲能永遠快樂,多妮妲也許個人偶,但她也是他的孩子,看著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就能多少能填補內心空洞的他。
在離開前沃肯將多妮妲從導都帶回來的東西──一本紅皮童話故事書放在多妮妲的身旁,這孩子喜歡讀書,只要多妮妲一醒來就可以看到它,而這本故事書的內容看似無害。
在沃肯走出工作室前他回再看了多妮妲一眼,然後他把燈關了。
多妮妲被擺放在作業臺上,工作室裡非常暗也很靜,沃肯走時帶走了所有的聲音,房間裡所有的儀器都處於關閉的狀態,連外頭的走廊都闃寂無聲。
此時此刻,這樣的環境條件達成了某人所說的情景預設,在多妮妲頭上的其中一個小惡魔圓球髮圈的嘴巴開縫中爬出一隻銀蟲,它緩緩地展開捲曲在身上的翅膀,轉化成一隻蝴蝶。
連同翅膀,蝴蝶的身體在黑暗中開始微微發亮,它拍打翅膀起飛,在黑暗中翩翩起舞,最後落在擺放在胸口的手指上。


牆上的電子時鐘嗶了一聲,現在時間午夜整點,林奈烏斯這才將手上的工具放下,他還有精力繼續作業,但他的眼睛需要休息。
他拿起擺放在一旁的手杖,轉過旋轉椅,房間中央的沙發便遏止了起身的動作。
脫下的白色外袍就躺在沙發椅背上,不久前多妮妲還坐在那,翻閱他收藏的書籍,那些書對該年齡的孩子來說太深奧,但這位來自下界的少女很聰明,他相信少女在內容理解上不會是問題。
他知道他會想念多妮妲,特別是當他感覺有一小部份的她還留在這個房間裡,那一小部份的她會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消失,假如鎖上門能把多妮妲的殘影留下來,他也許會從此不走出那道門吧?
如果可以他想見見多妮妲的『父親』,一對一地坐下來,純粹聊聊各自的領域,即使他很清楚絕大部分是她的私慾,希望多少能與多妮妲維持某種聯繫。
但多妮妲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他才會讓42號陪著多妮妲,因為那個孩子好像很害怕黑暗。
如果能讓光陪伴在那孩子的身旁,也許她就可以不用再害怕黑暗了。
林奈烏斯撐著手杖起身,他決定暫時把白袍留在椅子上,就在多妮妲習慣坐的位子旁。
「晚安,多妮妲。」他對著那小小的空間輕聲說。

2014-11-14

Marvel - Silent Night - 02.5

02.5


Larry拉著褲子從後頭走出,他邊扣起皮帶邊對著廁所喊,「小子,廁所又堵住了,等等去通一通。媽的,掛個牌子叫他們拉屎到別處拉。」
小子的名字是Terry,老實仔Terry,他是粉紅女郎的酒保,Larry是他的老闆Larry要他的酒吧怎麼樣他就必須幫Larry處理。
Terry一天工作八小時,他的工作的內容很簡單,幫客人倒酒,環境清潔,每天幫胡桃木吧台桌面打蠟,要是有人來找老闆『談事』就關門跟切了監視器,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繼續做事。
這份工作的待遇沒有很優,不時會遭到客人與老闆的辱罵,老闆有時會對他動手,雖然還不至於送醫吃藥的程度,因為Larry還需要有人幫他做事,但對低學歷的Terry來說算是份還不錯得工作,往好處想,這份工作沒有報稅的問題。
今天跟平日一樣,清點庫存與收拾杯子,整理桌面時有客人到店裡找Larry,Terry只好把營業的掛牌轉成暫時休息。
Larry向他了比手勢要他幫客人倒一杯,他拿了兩個空杯跟愛爾啤酒過。坐在Larry對面的男子頭戴帽兜,從對方一進門就沒把帽兜拉下。Terry試著在倒酒時不朝對方多看一眼,對方帶來的四名保鑣雙雙站在前後兩個出口處,他們雙手向下交握,Terry可以看到扣在腰帶上的槍套。
「你又去哪幹大事業了?」Larry拿走第一杯倒好的酒,「這幾天都沒看到你,早上東區發生火警,那也是你的得意作?」
Larry的客人瞪著Terry,侍酒小弟收到滾蛋的訊息退回吧台後頭,繼續排擦乾的酒杯到架上。
Terry聽到那人說,「不,我是去避風頭。我以為那是你或Vic幹的。」
「我?不是我。」Larry笑道,「你又幹了什麼蠢事?睡了誰的女人?」
「這不好笑!」那人壓低聲音,看似疑慮地左看右看,「你沒聽說嗎?Castle來到地獄廚房了。」
玻璃杯在木桌上敲出聲音,Larry清了清喉嚨,「Castle?那個Castle?」
「這看起來像開玩笑嗎?」
Terry回頭剛好看到那人拉下帽兜,在被查覺前Terry趕緊低頭,他不確定看到了什麼,也許是一塊覆蓋大半邊臉的紅色紗布,不管是什麼,他聽到Larry倒抽了一口氣。
「他為什麼會來地獄廚房這?」Larry低聲問。
「我怎麼可能知道?」那人說,Terry用眼角餘光看到那頂帽兜很快又被拉起,「我需要一個安全的藏身處。」
「你認為我有地方給你躲?」Larry指著帽兜,「如果那真的是Castle,那沒有地方是安全的,別忘了地獄廚房還有個自以為是正義英雄的瘋子。」
「我操!」那人用力踢了一腳桌子,桌上的杯子酒瓶震了一陣。
「如果我是你,我會馬上離開紐約或離開美國。」
「操!」那人又用力踢了桌子一腳,這次酒吧老闆厲聲警告別破壞他店裡的傢俱。
Larry起身往Terry移動,一隻手從胸前口帶掏出打火機另一隻手向自己的員工討菸灰缸。Terry才剛洗好的菸灰缸擺到桌台上,便有客人推門進入酒吧,那人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色長外套。
保鑣出手擋闖進來的人,「嘿,這家店休息了,到別處去。」
Larry看了一眼來者,回頭往Terry的腦門用力一揮,「小子你又忘了鎖門。」他罵。
Terry摸摸鼻子自認倒楣,每次被Larry打通常都會有人在旁竊笑,老實仔Terry被比他矮20公分的肥豬Larry打不敢還手,只會低著頭做事,Terry跟Larry,光唸就順口。
但這次倒沒有人覺得有趣。
跟帽兜男帶來的保鑣一樣高大的黑衣男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地看著Terry與Larry。
「好嗎?」其中一位黑衣保鑣亮出腰間的槍袋,以行動發出警告。
接下來發生的事實在是太突然了,沒人做出即時反應。黑色大衣男直接拔出槍套裡的槍,左右各一發擊中前門保鑣的額頭,再轉而槍擊看守後門的保鏢。
「狗屎!」Larry大喊,他的手也已經繞過吧台要取暗藏的閃彈槍。
闖進店的人像面行駛的風帆直接徒手去閃彈槍抓槍管避開槍口,另一隻手緊接而上揮拳重擊Larry的鼻梁,那把閃彈槍下一秒滑進那人的手裡,開始再裝填彈藥往的Larry的大腿射擊,動作一氣渾成就像在看電影。
而Terry嚇傻了,他蹲在吧台下,舉手遮擋飛灑過吧台的玻璃碎片,他看到有人原本看守後門的保鑣倒下,頭上多了一個槍孔。槍擊聲繼續響起,他感覺自己身在戰場上,只要一抬頭就命喪黃泉。
終於槍聲停止,有人踩著地上的玻璃碎片靠近,大衣男像巨人出現在吧台桌面後,然後Terry看到了那個象徵符號,不吉祥的白色頭骨,死神的符號。他的腿軟了,他知道這個人,至少聽說過他的傳奇,來店的『客人』都形容他是死神,又或者是『那個怪物』──弗蘭肯斯坦(Frankenstein)──科學怪人。
那人舉槍指向他,在槍口下,他突然想起她的女朋友Dora,今早起床時他忘了親枕邊人的頭髮,跟她說我愛妳,等他注意到時他已經舉起雙手。
「求求你,別殺我。我什麼壞事都沒做,我連隻老鼠都不敢殺,我只是打零工小弟,我需要錢,我想買個寶石戒指給我的女朋友,我想娶她,求求你,別殺我,拜託,拜託──」
「臭小子......」某處發出Larry氣奄奄的聲音。
Terry不敢動,深怕對方不高興就朝他身上開孔。
緩緩地,指著他的槍口朝下往收銀機的按鍵按去,錢箱彈開,接著兩張百元鈔票落在他的身上。
「錢拿著,找份新工作。出去後30分鐘報警。」黑色大衣男說。
Terry抓起錢猛點頭,連滾帶爬跑出吧台奔向粉紅女郎的大門,他看到帽兜男趴在地上,牆上有血,他管不著他人,黑色大衣男的話是命令。大門完全闔上前,Terry好像看到黑色大衣男走向在地上爬行的Larry。
「現在,跟我談談Henry。」死神說。

2014-11-05

DC - My Superhero Housemate 17

17

等克拉克注意到時他已經在貨物架前發呆了將近十分鐘,從進店到現在,手裡的紅色塑膠仍是空的。店裡的廣播已停止播放,女收銀員將頭盪過櫃台看向他的方向,克拉克想他的行徑一定十分可疑才會遭到這樣的監視。
克拉克隨手抓了一包印有黃色卡通老虎的薯條到櫃檯結帳,收銀員看著那包零食,開始著手刷條碼,顯示器上亮出三塊四十毛,他抓起櫃台架上的巧克力彩色豆一起結帳,這樣剛好五塊整,他對收銀員擠出微笑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他只好默默掏紙鈔結帳。
當他一手提著公事包一手捧著零食,笨手笨腳地走出小店,店員直接從後方將鐵門拉下,把克拉克關在門外,被這樣無禮對待他只好摸摸鼻子算了,因為已經很晚了,他最好趕快回去。
他讓雙腳帶著他回查爾森街21號,那可以說是無意識的習慣性動作,連推開大樓的玻璃門,踩階梯上樓都非常機械化。
他的精神好像與外界脫離了,牆壁後的說話聲,外頭街道上的聲音都含糊像不清,取代的是雷克斯的聲音。
『直接說吧,我不相信超人。他的動機又是什麼?就我所看到的,他自認是我們人類的神,所以才會展現──我應該說是『慈悲』嗎?每當他施展近乎可以稱作是奇蹟的能力時就是在反諷我們人類,無言地說著我們無法控制自己建立的社會,說著我們的無能。』
每當他讀著雷克斯交給他的資料,就會想起那天的訪談,他坐在露易絲身旁,壓制自己別出言辯論。他很清楚超人救世不是為了當神,統治不是也永遠不會是他的目地,但不是所有大都會的市民這麼想。
在決定穿上那身紅藍緊身衣出現在世人面前,他就有面對流言的心理準備,永遠會有人炒作花邊新聞,用八卦混淆視聽。
但這次是雷克斯‧路瑟,是所有他認識的人之中最理智、最不會亂下定論的人,連露易絲都因雷克斯的話動搖了。
連他都不知道到底是露易絲的反應還是雷克斯的話比較傷人。
為什麼每個人都在質疑的他用意?雷克斯,佩理,甚至是根本不該出現在大都會的蝙蝠俠,這些人的腦袋到底都塞了些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有被害妄想症把他當成某種外星侵略者。
『你以為你是英雄嗎?』蝙蝠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並不想當什麼英雄。他只想確定自己在未來的哪一天,當回顧此生,不會因自己的軟弱而後悔沒用他的能力為他人盡上一份力。
克拉克踏上樓梯的最後一階,他看著自己的鞋子嘆息,他到底在做什麼,也許他該離開這個城市一陣子,回堪薩斯看看爸媽。
『回家去吧,回去找你的媽咪。你不是個英雄。你只不過是在收集童子軍的勳章。』
他握緊拳頭。每當他說服自己這並不是退縮時,就可以看到露易絲對超人評判後搖頭,彷彿他的每一步、每個抉擇都是錯的。他不確定該做些什麼,能做些什麼,即使他很清楚每一件事都不可能會是完美的。
每當他困入這樣的思緒環圈裡,他好像回到了印度聖河前,瞭望著被夕陽染成橘色的河面,那是少數幾處在地球上能讓他的心靈感到平靜的聖地。奇妙的是,那裡永遠都不會只有他一人。
那人坐在右邊的不遠處,就算克拉克沒回頭也知道那人與他一同看著聖河。
『呵,真是滿口屁話。不過,有個夢想似乎也不錯。』
正當克拉克想要回頭時,某人的嘻笑聲使他回到了現境,回到查爾森街21號。
502的門上攀扶著一對正在接吻的男女,女的穿著極短的皮窄裙,他的房友哈利的勾著那對大腿,那隻手滑著大腿往裙底滑,露出黑色吊帶襪。目擊現場的克拉克腦袋一片空白,兩位當事人很明顯沒發現到他繼續調情。
「嗯?急性子?我喜歡。」克拉克不知道哈利是怎麼在接吻間說話。
哈利將手從大腿上移開,插入牛仔褲口袋尋找鑰匙,他的目光越過走廊找到了克拉克,不管哈利剛才在做些什麼,現在完全停止了,這只讓克拉克感到無比尷尬。
「怎麼了?怎麼不繼續?」穿著暴露的女子回頭看到了克拉克,「喔。你的男朋友?」
克拉克避開女子的目光。他不是哈利的男朋友,連朋友都算不上。
女子用手撥順被她壓出皺褶的上衣,把一張名片插入哈利的上衣口袋裡。「如果分手了,打給我。我很擅長──安慰人。」她說。
克拉克讓開道路,讓女子踩著黑色高跟涼鞋咖咖咖地下樓。
「我操!」
哈利踢了門進入502,一看到半開的門,克拉克趕緊在門被關上前進門,他還是沒找到他的那串鑰匙,他當然有聯絡房東夫婦,誰知他們抽中大獎到夏威夷旅行去了。
哈利一進門後就不停地在房裡走動,最後停在窗口前,背對著克拉克。現在哈利就只是在亂發脾氣,克拉克可以聞到哈利身上的酒精味,好似淋了一身的酒,克拉克想他最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直接回房休息。
「你為什麼要把我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才會與我處處作對?」
克拉克回頭面對朝他大喊的哈利。他跟哈利作對?他是不是漏了些什麼,怎麼他一直以為哈利處處與他作對。
克拉克揉了眼周肌肉,「哈利你醉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不想跟現在的你說話。」
「我沒有醉!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哈利又朝他大喊,哈利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鐘,克拉克注意到對街的某扇窗戶的燈亮了。
「我現在沒那個心情。」克拉克回頭面向他的房間的方向。
「喔!現在換你沒那個心情!」
克拉克翻白眼,強迫自己面對無理取鬧的房友,「好吧,你到底想怎樣?」他問。
「你怎麼不問你自己到底想怎樣?」哈利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怎麼?生活沒趁你的意就要毀了別人的私生活,把不到隔壁的女記者就管起誰握我的陰莖?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以為自己配得上她?」
把露易絲──蓮恩小姐扯進來。」克拉克低聲警告哈利跟他那不當的言語。
「現在你想當白馬王子保護公主?真可惜她不知道有騎士在這捍衛她的貞操,因為騎士是個孬種,一見到本人蛋蛋就掉了。」哈利的眼睛瞪著他,克拉克避開了那道目光,這不是克拉克平常與人對話的方式,但這沒有阻止哈利繼續朝他喊話。
「怎麼,大寶寶要哭了嗎?我搞不懂你是怎麼活在自己的童話泡泡裡,你根本不適合這個城市,何不回去你老爸的田地,種你的玉米田!」
你根本不適合這個城市──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說?
「這個對話就此結束。」這已經是毫無意義的對話,這全是醉話,想到什麼就拿來當武器利用,隔天哈利醒來就把這些忘得一乾二淨。
「你別想走開──」
哈利從後面抓住他的肩膀,在克拉克可以甩掉那隻手前,有硬物擊中他的後頸,力道強到他可以感受到頸肩肌肉下陷。這點撞擊力對超人的他來說一點傷害也沒有,但對普通人哈利可不那麼幸運,哈利握著右手手腕身軀下彎,他的表情扭曲,看起來承受了極大的疼痛,正十分痛苦。
克拉克愣在原地,試著拼湊所有的拼圖,哈利剛才是不是襲擊他,然後間接傷了他自己?
「操!操操操操!我操!你──該死!天殺的!你是用什麼做的!」
喔!所以現在又是他的錯了?
哈利揮開他友善伸出的手,那雙腳開始待不住地在房裡來回走動,連那張不懂得安靜的嘴也開始無理取鬧尖叫。
閉嘴!
克拉克對哈利大喊,所有一直壓抑的憤怒全湧上頭,如果有些話只能讓他說一次,那最好讓他一次說個夠。
「你知道嗎!我受夠了!我受夠你滿嘴的屁話!每次都是你你你你你。你有沒有想過別人的心情!這房子不只住著你一人,你不能未經過同意就帶女孩回來,你不能未經過同意就拿取別人的東西。只要同住在這個屋簷下,你就要尊重你的同居人!不要把你的個人問題帶回家!我是個有血有淚的人,不是你的垃圾桶,so for once, give me a fucking break! (所以就這麼一次,算我求你,饒了我吧!)
然後世界如他所願的安靜了。
如果排除樓下那成排防盜警鈴鳴不停的路邊停車,某人家的嬰兒嚎啕大哭,哈利張大嘴巴瞪著他外,這附近的人想必都被他的那一喊吵醒了。
喔……該死,這下他完蛋了。
「喂!樓上的情侶!如果要吵架,滾出去吵!」聲音來自腳的正下方,二樓,好像是402
「別人吵架關你屁事啊!」這次是更下層的二樓。
「滾蛋樓下的死豬!你算老幾啊!」四樓回罵二樓,從對話內容不禁讓人想他們之間難道關係不好嗎?
這次來自對面的公寓。「吵死了!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媽的!你們讓不讓別人睡覺啊?」「你們知道嗎?我要報警了。」
「叫警察來幹什麼?下一句是不是我們法庭見?」來自樓下四樓,克拉克聽到窗戶金屬框被拉開的聲音。
「夠了你們!」來自對面的某戶人家,後續接了幾聲小狗的吠聲。
「你管好你家的狗!」來自下方二樓。
「去你的!你對我的狗有意見嗎!」
這下可真是沒完沒了。不只克拉克,連哈利移動到窗邊,兩人擠著那扇窄窗。對面的公寓的燈幾乎全亮了,克拉克聽到有人哀嚎:「沒有搞錯。」「你們可不可以安靜,有人明天還要上班。」母親試著安撫嬰兒,愛狗人士放任自家小狗吠叫,開始跟樓下二樓的先生吵架,四樓的女孩不時插話煽風點火。
連某個不搭調的聲音趁著鬧劇摻上了一腳:「超人超棒!」嘿!這傢伙又是誰?
「喔?你想鑽進超人的褲襠裡?」四樓問。
艾蜜莉!」這次也是來自四樓,某位女孩歇斯底里地尖叫。克拉克想起樓下住著一對姊妹。
「市民們……」說話的人在廣播器清了清嗓音,「拜託,尊重一下其他人。」
克拉克看到一輛警車閃著紅色警示燈出現在大街上,另外還有兩輛在附近巡邏,看來有人真的報警了。警官大概也注意到現在的時間,才沒有響警鳴聲突然出現。
所有的爭吵開始陸續收聲,慢慢恢復到那片被克拉克掀走的寧靜,直到有人忽然大喊,「超人我愛你!」
愛狗人士的小狗對這場鬧劇發出吠聲。
警官廣播器後嘆息,「是的……我相信他聽到了。」
克拉克苦笑,超人確實聽到了。
「算我求你們,都回去睡吧。我不想逮捕任何人。」警官透過廣播器說。
在警官切斷廣播前,克拉克聽到背景裡出現了一些雜音,另一頭呼叫同事的支援。警官很快進入警車,打起了警示燈趕往現場,該處非常近,就在一條街再過去些。
「發生了什麼事?」克拉克喃喃而語,他往警示燈集中的定點瞇起眼試著凝聚視線,看到數名警官圍著兩名被繳械後趴倒面地的人。
「大概是警察抓壞人。」一旁的哈利回答。
兩人退開窗口拉開一些距離,哈利雙手環胸盯著他瞧,看來經過鬧劇後酒醒了,感謝老天。
結果是克拉克終於按捺不住問,「幹麼?」
「我家的大男孩終於長大了,我一直以為你是批著人皮的火星人,現在可終於說些人話。」哈利自以為很風趣地問,「所以呢?感覺如何?把內心所有的話都炸出來。」
別以為他沒聽出話中的反諷,其實是想說來自堪薩斯的人都是外星人吧?
但克拉克還是應和哈利,「大概就像剛從火星降落到地球吧。」其實什麼感覺都沒有。
哈利用未受傷的左手拍一下克拉克的肩臂。
「歡迎來到地球,小鎮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