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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24

DC - My Superhero Housemate 19 (WIP)

19

「快點,我們要遲到了。」
哈利穿梭在人群中,不時回頭朝克拉克看,克拉克收到目光後加快腳步跟上。
被克拉克背在肩上的是昂貴的攝影配備,非領域相關的他多少了解這些器材的價錢,遮都要歸功於吉米,年輕攝影師的辦公桌上有一本不知道翻過多少次的攝影配備型錄,因為座位鄰近的關係,吉米不時詢問他這個外行人一些設備入手的意見。
所以克拉克不明白為什麼哈利願意讓他背這些貴得要命的器材,特別是當雙肩上的背袋擴張了他的體型,迫使每個穿越過他的路人必須側肩閃避他。
一定是為了看他的窘態,這是克拉克唯一可以想到的理由。
克拉克再一次深呼吸後,不自主地又調整了肩上的尼龍背帶。
他們位於大都會的鬧區,他在人海中探起頭尋找哈利,感謝那頭在陽光下顯得像白髮的金髮,讓克拉克不難定位到人。不管他是不是突然被人流擠到後頭,哈利一直維持在與他五步外的距離,他實在搞不懂,明明哈利與他的體格相差不大,為什麼哈利卻能像條魚自如地溜過人群。
像這樣人多的地方讓克拉克非常不自在。
一直以來克拉克就很難向他的養父母形容外界如何影響他,可能世上沒有一個人能與他感同身受。這是個脆弱、窄小的世界,有太多的聲音,這裡的時間擺動得太慢,抓地的重力實在是太輕了,只要一個不小心他就會將如玻璃的星球破壞。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像是仔細凝聽自己心跳,肌肉與骨骼隨著身體擺動而發出伸展的聲音,注意自己每百分之秒的言語行動,才能限制敏銳的感官至方圓十尺內。
但最難的還是他必須適時地對外界作出應有的回應,例如與他人姿體接觸,像是肩膀碰撞下向後擺動──那些世人眼裡『正確』的物理反應。
大部分的時候他會隱密自己,使路人一開始就沒注意到他的存在,但現在有個哈利不時查看他,克拉克可以說是分秒都繃緊了神經。
等克拉克終於追上哈利,又或者該說哈利終於止步,趕到他身旁的克拉克還來不及開口,哈利便推門進入沒掛上任何牌板的大樓。看著半闔上的大門,克拉克只好默默地進去。
一樓大廳裡沒有任何人,從沒有設置的詢問櫃台來看是個沒有守衛管理的大樓,牆上的樓層看板上除了噴漆塗鴉外還黏了各種小字的貼紙,更別說角落有股難聞的氣味,牆上有奇怪的汙漬。
克拉克還在研究那些替換看板上名稱的貼紙時哈利便叫來了電梯,他掉頭趕快跟上。
哈利按了十樓,電梯關上門後開始爬升,克拉克只好在沉默地盯著天花板瞧,顯然電梯上升地不夠快,克拉克轉向看包夾他們的三塊木版牆,最後電梯裡每個角落都看完後,他將目光落在自己的正前方,哈利的後頸。
起先只是目光的快速晃過,但當他一發現左耳耳背後的金髮中有一小搓不該有的黑色時,他開始凝視於那一點上。
「等等跟著我說的話做事。」哈利突然開口說話,也點醒了有些走神的克拉克。
然後電梯的門開了。

2015-01-06

DC - My Superhero Housemate 18

18

夕陽下,他坐在家門前階梯上等著父親歸來,一瓶冰涼檸檬水被母親擺在他的身旁。
等待中他看著地上的影子,屋頂上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隨著風車公雞像拿不定主意隨風左右搖擺,也許他該幫風車上點油,他才這麼想時父親強納生便開著小卡車進入自家的院子。
父親下車時先是以張嘴啞口的模樣看看他,再回頭看那片平整如金黃色地毯的農地,他了解父親的驚訝,因為不久前上頭還躺著許多剛割下來的麥草捲。肯特家雖有種植玉米,但他們還是與大部份堪薩斯州的農家一樣以產麥穀為主,所以秋天最為繁忙。
「我看到你把麥草堆入倉庫了。」強納生摘下頭上的棒球帽撥了瀏海。
他轉著手裡的一束麥秸,對於父親的問題他以笑容回應。
父親走向他,跟他一起坐在門前階梯上,「你這一趟出去可真是久,你媽跟我都以為你只是去一趟印度,結果我們收到你從中東寄來的明信片時嚇了一大跳。」
「我原本是打算先回來一趟,但我又很怕自己改變心意就先先斬後奏了。」
他幫父親到了一杯冰檸檬水,但父親接過裝了冰塊的水杯後沒喝一口水便擺到一旁放著。
「天下的父母都希望孩子能平安,但父母更希望孩子能走自己人生的道路。」父親問,「所以你找到你在找的東西了嗎?你在那一待就是兩年。」
「這個嘛.....」他猶豫了一陣才繼續,「爸,我會想去伊拉克是因為我在印度時遇到一個人。」說著腦海又浮起那人的臉,這讓他不自覺地笑了,「說來話長,他還真算是個蠻有趣的傢伙。」
爸看著他,等著他繼續。
「雖然印度的扒手沒比歐洲的多,但也屢見不鮮。小偷、騙子、乞丐,他們大多都挑觀光客下手,特別是當你有著一副不是印度籍的臉,擺明就是跟他們說這裡來了個傻大爺。」他補了一句,「對了,還有猴子。」
父親大概被他搞糊塗了,他也不再拐彎抹角。
「我不只被偷,還成了冤大頭。扒我的人不是印度當地人,黑髮藍眼,要說是亞裔美籍又帶點英國腔。
「我一進市場就被商人們熱情推銷商品,擁擠的一條街,花、香料、衣服、藝術品、現榨果汁,光是為了看每樣送到眼前為了讓我過目的商品,頭都暈了。
「最後我在印度煎饼的攤子前停來,濃郁的馬鈴薯羊肉燴咖哩醬,光是看就流口水,更別說是攤子前排起的人陣。等我終於拿到我的份,我問總共多少時,周遭的店家都跑來跟我索款。結果一陣比手畫腳後我才知道我多了個到處幫我買食物的『朋友』。
「店家幫我指出我的那個朋友,那人在數尺外的人群中,戴著墨鏡朝我的方向揮揮手,感覺莫名其妙時我也發現我的錢包給人扒了。」
父親聽了大笑,「憑你的個性不可能就此作罷吧?」
「還好我把大部分的旅遊金分收在衣服暗袋裡,我擺脫那些店家後當然上前抓人,結果那傢伙看到我時嚇了一大跳,因為我手裡多了更多要給他的食物。大概沒想到會剛見面的陌生人會幫他,他還咬了我一口。」
「他咬你?」
父親笑了,他也跟著笑了一會。
「至少我相信那人的本質並不壞,並非自願以行竊為生。」他說。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他偷來的食物幾乎都分給了孩童,自己只留了一顆我後來給他的馬鈴薯。之後我就跟著他走,他一直說他沒錢賠我,也沒東西可以還,因為食物都被吃了。」她把手按在肚子上捏了捏,惹來父親的一陣大笑。
他繼續,「他又他說從小偷倒大,他因為偷東西被裝桶海運到印度,就這樣繼續偷下去也許可以換得免費的船票回美國。我問他為什麼非得繼續行竊?怎不藉此重新開始?他反問我他要如何重新開始?這個世界對他失望,他已注定這輩子得當個小偷。」
「而你同意?」
「怎麼可能。」
「我跟他跟到他的過夜處,一間四層樓公寓的屋頂,因為印度氣候炎熱,晚間時間還算挺涼爽。他大概看注定擺脫不了我改用言語刺激我,說我沒看過戰爭,我不知道飢餓的恐怖,可知那些必須以行竊求生的罪犯是活在什麼樣的火坑中?而那只是踏入人間地獄的第一步。就因為他的那一句話,我才決定要去東歐。」他輕呵一聲,「想想我當時還真該問他可知道農夫耕田所流下的每一滴血汗。」
「後來他嫌我煩,就翻過身說累了要睡了。隔天天還沒亮時,我聽到他醒來還去翻我的行李,我裝睡,最後讓他走。我以為他又扒我的錢,結果他留給我一個紙條。他寫:你實在太囉嗦了,所以決定不當小偷了。」
「真是個有趣的傢伙。」父親在他身旁說。
「是啊。」
他看著太陽漸漸西下,這他想起那天那個小偷坐在屋頂的邊緣,照著橘黃色的夕陽,那一幕讓他看了有點走神。
如果眼神是一個人的本質靈魂,那他相信那對藍眼睛的主人深信著人性中的善意。
還有──
突然天空傳來一陣硬物絞碎的聲音,聲音大到感覺頭頂的那片天空都快裂開了,他嚇了一跳,但父親強納生卻不為巨響所動。
哈利。他嘆息。
他起身,「爸,抱歉了,在我救世界前我得先去就我的廚房,不然某人會謀殺我。」
「別急,人生還長呢。」父親在他憑空消失後說道。
肯特家屋簷上的風車公雞繼續擺動著。



被刺耳的絞碎聲吵醒的克拉克步出房間,他在廚房發現哈利,他的房友彎腰在那台看似昂貴的咖啡機前,不知道在忙什麼。
「你在幹什麼?」克拉克問,他注意到那隻因他受傷的手手腕向下折彎。
「我看起來在做什麼?」哈利頂著凌亂的金髮回頭白了他一眼,「當然是在弄杯咖啡喝。」
克拉克上前接過哈利手上的咖啡沖泡把手,用身體把哈利擠開,「讓我來吧。你原本打算弄什麼?」
哈利走出廚房,在外頭說,「黑咖啡。」
克拉克點頭,「一杯黑咖啡馬上來。」
這是克拉克第一次操作咖啡機,但每次幫露易絲跑腿買咖啡時,他站在櫃台後看店員操作咖啡機,久了也知道咖啡機大概該怎麼使用。
他把咖啡粉壓好,沖泡把手架上後再問,「你的手還好吧?」
哈利過一陣後回,「我會活。(I will live.」
克拉克皺眉。我會活?這什麼回答。他把他人生泡的第一杯黑咖啡端出廚房,小心地走到坐在餐桌椅上的哈利身旁,哈利的右手彎曲擺在腿上,手腕處貼著一塊貼布。
克拉克深呼吸後說,「昨天的事我很抱歉,雖然你的手不是我弄傷的,但也是因為我而受傷了,所以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我的幫忙──」
咚、咚、咚。
克拉克盯著踩在腳丫子底下的地板,透過透視能力他看到樓下的女鄰居正拿著掃把,用木柄敲著她的天花板同時也是502的地板,對方表情皺得像是要把天花板戳穿了。
對方又敲了幾聲後,人轉而跑去她家的陽台,扭過頭往樓上大喊,「嘿!樓上的基佬!」
哈利撩了他一眼,克拉克趕緊放下咖啡走到窗旁,大概是因為星期日,街上沒什麼人,克拉克的頭向下,公寓外牆的逃生梯出現金髮挑染粉紅色的頭,一位年輕女孩從樓下的402窗子探出頭。
克拉克朝對方揮了揮手指,「嗨妳在跟我說話嗎?」
「廢話,還有誰比你更像同性戀了?你家的信跑到我這來了。」那人很快又將頭縮回402。
克拉克回頭,端起咖啡的哈利朝他揮了揮手,「大男孩,去撿回來,小心別被她啃了。」
克拉克赤腳跨出窗戶,像是逃生梯負荷他的動量小心地踩著樓梯下樓,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逃生梯,更別說是用來拜訪鄰居。402的窗戶大開著,一個綠線補夢網掉在開口,他在外頭看不到人,也只好腳底抹抹褲管後進入402。想想,至今克拉克未能與露易絲以外的鄰居交流。
402的房間格局跟502一樣,除了傢俱樣似的不同與物品的多寡外,402可以說是非常地色彩繽紛。
一位穿低腰牛仔褲與黑色無袖背心的女子從廚房走出,她的手裡拿著一個盛了水的鐵桶,從手臂沾上的顏料來看,那應該是洗筆工具。
「其實我跟哈利──我跟我房友並不是妳所想的那種關係。」一見到人克拉克便開始比手畫腳笨拙地解釋,但對方無視他繞到擺滿筆具的工作桌,克拉克看到低腰褲露出的股溝上有個刺青,上頭寫著My Vaginal is NOT for Man。
「你們不是情侶嗎?不然你們怎麼會住在一起?」女子把鐵桶放下。
問得好,這真是個有趣的問題,克拉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女子的鼻子哼了一聲,抓起水彩筆往房間某處比去。「你的信在桌上。」她說。
克拉克朝指向的方向走去,那的餐桌上有個用橡皮筋綁起的巨疊信件,克拉克用手指略翻了信件,廣告、廣告、廣告,一疊的廣告,只有一封是重要的水費帳單。
「有時送信的郵差懶了,一二三樓發完後,五樓的信全塞到我們四樓這。那位搬走的女記者幾乎沒什麼信,你呢,倒是一堆的廣告。」
克拉克發現連有女性化妝品的廣告混在其中,有些店家他連聽都沒聽過,所以這些廣告單更跟他無關。
「啊──我的頭。艾蜜莉,我們還有解酒藥嗎?」
另一名女性住戶從其中一間睡房走出,克拉克不自主看了這位批著絨毛浴衣的女性一眼,那聲音正是昨晚惹起紛爭的其中一人,但見到對方的容貌克拉克發現他的鄰居們竟是對雙胞胎,如果他猜的沒錯,那她就是艾咪。
「我真得不該再喝酒了。」艾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似乎還沒睡醒。
「妳上次也是這麼說。」艾蜜莉回,儘管自己的雙胞胎無視她的回話。
艾咪直接走向克拉克,這讓克拉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退,顯然他擋住了廚房的入口,艾咪直到險些撞到人時才發現到克拉克的存在。
「這是誰?」她回頭問艾蜜莉。
「樓上的鄰居。」艾蜜莉放下筆刷畫筆,用布擦乾淨手後走到她的雙胞胎身旁,這對姐妹一左一右抬起頭瞪著克拉克,克拉克開始退縮,怎麼忽然間他就被包圍了?雙胞胎姊妹越靠越近,已經把他逼到牆邊。
艾蜜莉突然問,「你多高?會修水電嗎?」
「呃?」克拉克看了手裡快被他捏爛的信,他揮揮信件,「我、我想我該走了。這個謝了。」
說完他便逃出402的窗子。
克拉克爬了逃生梯回到502,哈利還坐在餐桌椅上,就跟克拉克離開前一樣。
「你剛才說要為我的手負責?」哈利問。
克拉克有些驚魂未定點了頭。
哈利的手撐著下巴,估計般看著克拉克,最後他說,「我倒有件事需要人幫忙。」

2014-12-30

DC - My Superhero Housemate 新舊版修改紀錄

撇開錯別字,跟部分字句的調整,下為新舊版的差異處。
註:列表中沒有先後順序。
註2:新版不會跟著大綱跑,因為一些設定變更而會作部分修改,原則上是不會有太大的偏差。
註3:本文的結局是不會有任何的變更,早在寫01時就已經確定結局。

1.移除主編佩里的菸設定。
顯然當初我把這位主編跟蜘蛛人的主編喬納搞混。

2.飛天豬改為超級豬。

3.一些年齡設定的修改。

4.露易絲麻煩吉米查超人時,變更成沒有將畫像收走。

5.雖然舊版中未提起,但新版會追加一些內容,例如為什麼『哈利』的人格會這樣設定。
起初我希望整篇文偏向歡樂型,而忽略一些裡設定,但後來發現這樣會OOC。
要是你是忠實的蝙蝠俠迷會說,這不是我知道的蝙蝠俠!←這樣

6.15開始...基本算是重寫。


待續...

2014-11-05

DC - My Superhero Housemate 17

17

等克拉克注意到時他已經在貨物架前發呆了將近十分鐘,從進店到現在,手裡的紅色塑膠仍是空的。店裡的廣播已停止播放,女收銀員將頭盪過櫃台看向他的方向,克拉克想他的行徑一定十分可疑才會遭到這樣的監視。
克拉克隨手抓了一包印有黃色卡通老虎的薯條到櫃檯結帳,收銀員看著那包零食,開始著手刷條碼,顯示器上亮出三塊四十毛,他抓起櫃台架上的巧克力彩色豆一起結帳,這樣剛好五塊整,他對收銀員擠出微笑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他只好默默掏紙鈔結帳。
當他一手提著公事包一手捧著零食,笨手笨腳地走出小店,店員直接從後方將鐵門拉下,把克拉克關在門外,被這樣無禮對待他只好摸摸鼻子算了,因為已經很晚了,他最好趕快回去。
他讓雙腳帶著他回查爾森街21號,那可以說是無意識的習慣性動作,連推開大樓的玻璃門,踩階梯上樓都非常機械化。
他的精神好像與外界脫離了,牆壁後的說話聲,外頭街道上的聲音都含糊像不清,取代的是雷克斯的聲音。
『直接說吧,我不相信超人。他的動機又是什麼?就我所看到的,他自認是我們人類的神,所以才會展現──我應該說是『慈悲』嗎?每當他施展近乎可以稱作是奇蹟的能力時就是在反諷我們人類,無言地說著我們無法控制自己建立的社會,說著我們的無能。』
每當他讀著雷克斯交給他的資料,就會想起那天的訪談,他坐在露易絲身旁,壓制自己別出言辯論。他很清楚超人救世不是為了當神,統治不是也永遠不會是他的目地,但不是所有大都會的市民這麼想。
在決定穿上那身紅藍緊身衣出現在世人面前,他就有面對流言的心理準備,永遠會有人炒作花邊新聞,用八卦混淆視聽。
但這次是雷克斯‧路瑟,是所有他認識的人之中最理智、最不會亂下定論的人,連露易絲都因雷克斯的話動搖了。
連他都不知道到底是露易絲的反應還是雷克斯的話比較傷人。
為什麼每個人都在質疑的他用意?雷克斯,佩理,甚至是根本不該出現在大都會的蝙蝠俠,這些人的腦袋到底都塞了些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有被害妄想症把他當成某種外星侵略者。
『你以為你是英雄嗎?』蝙蝠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並不想當什麼英雄。他只想確定自己在未來的哪一天,當回顧此生,不會因自己的軟弱而後悔沒用他的能力為他人盡上一份力。
克拉克踏上樓梯的最後一階,他看著自己的鞋子嘆息,他到底在做什麼,也許他該離開這個城市一陣子,回堪薩斯看看爸媽。
『回家去吧,回去找你的媽咪。你不是個英雄。你只不過是在收集童子軍的勳章。』
他握緊拳頭。每當他說服自己這並不是退縮時,就可以看到露易絲對超人評判後搖頭,彷彿他的每一步、每個抉擇都是錯的。他不確定該做些什麼,能做些什麼,即使他很清楚每一件事都不可能會是完美的。
每當他困入這樣的思緒環圈裡,他好像回到了印度聖河前,瞭望著被夕陽染成橘色的河面,那是少數幾處在地球上能讓他的心靈感到平靜的聖地。奇妙的是,那裡永遠都不會只有他一人。
那人坐在右邊的不遠處,就算克拉克沒回頭也知道那人與他一同看著聖河。
『呵,真是滿口屁話。不過,有個夢想似乎也不錯。』
正當克拉克想要回頭時,某人的嘻笑聲使他回到了現境,回到查爾森街21號。
502的門上攀扶著一對正在接吻的男女,女的穿著極短的皮窄裙,他的房友哈利的勾著那對大腿,那隻手滑著大腿往裙底滑,露出黑色吊帶襪。目擊現場的克拉克腦袋一片空白,兩位當事人很明顯沒發現到他繼續調情。
「嗯?急性子?我喜歡。」克拉克不知道哈利是怎麼在接吻間說話。
哈利將手從大腿上移開,插入牛仔褲口袋尋找鑰匙,他的目光越過走廊找到了克拉克,不管哈利剛才在做些什麼,現在完全停止了,這只讓克拉克感到無比尷尬。
「怎麼了?怎麼不繼續?」穿著暴露的女子回頭看到了克拉克,「喔。你的男朋友?」
克拉克避開女子的目光。他不是哈利的男朋友,連朋友都算不上。
女子用手撥順被她壓出皺褶的上衣,把一張名片插入哈利的上衣口袋裡。「如果分手了,打給我。我很擅長──安慰人。」她說。
克拉克讓開道路,讓女子踩著黑色高跟涼鞋咖咖咖地下樓。
「我操!」
哈利踢了門進入502,一看到半開的門,克拉克趕緊在門被關上前進門,他還是沒找到他的那串鑰匙,他當然有聯絡房東夫婦,誰知他們抽中大獎到夏威夷旅行去了。
哈利一進門後就不停地在房裡走動,最後停在窗口前,背對著克拉克。現在哈利就只是在亂發脾氣,克拉克可以聞到哈利身上的酒精味,好似淋了一身的酒,克拉克想他最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直接回房休息。
「你為什麼要把我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才會與我處處作對?」
克拉克回頭面對朝他大喊的哈利。他跟哈利作對?他是不是漏了些什麼,怎麼他一直以為哈利處處與他作對。
克拉克揉了眼周肌肉,「哈利你醉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不想跟現在的你說話。」
「我沒有醉!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哈利又朝他大喊,哈利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鐘,克拉克注意到對街的某扇窗戶的燈亮了。
「我現在沒那個心情。」克拉克回頭面向他的房間的方向。
「喔!現在換你沒那個心情!」
克拉克翻白眼,強迫自己面對無理取鬧的房友,「好吧,你到底想怎樣?」他問。
「你怎麼不問你自己到底想怎樣?」哈利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怎麼?生活沒趁你的意就要毀了別人的私生活,把不到隔壁的女記者就管起誰握我的陰莖?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以為自己配得上她?」
把露易絲──蓮恩小姐扯進來。」克拉克低聲警告哈利跟他那不當的言語。
「現在你想當白馬王子保護公主?真可惜她不知道有騎士在這捍衛她的貞操,因為騎士是個孬種,一見到本人蛋蛋就掉了。」哈利的眼睛瞪著他,克拉克避開了那道目光,這不是克拉克平常與人對話的方式,但這沒有阻止哈利繼續朝他喊話。
「怎麼,大寶寶要哭了嗎?我搞不懂你是怎麼活在自己的童話泡泡裡,你根本不適合這個城市,何不回去你老爸的田地,種你的玉米田!」
你根本不適合這個城市──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說?
「這個對話就此結束。」這已經是毫無意義的對話,這全是醉話,想到什麼就拿來當武器利用,隔天哈利醒來就把這些忘得一乾二淨。
「你別想走開──」
哈利從後面抓住他的肩膀,在克拉克可以甩掉那隻手前,有硬物擊中他的後頸,力道強到他可以感受到頸肩肌肉下陷。這點撞擊力對超人的他來說一點傷害也沒有,但對普通人哈利可不那麼幸運,哈利握著右手手腕身軀下彎,他的表情扭曲,看起來承受了極大的疼痛,正十分痛苦。
克拉克愣在原地,試著拼湊所有的拼圖,哈利剛才是不是襲擊他,然後間接傷了他自己?
「操!操操操操!我操!你──該死!天殺的!你是用什麼做的!」
喔!所以現在又是他的錯了?
哈利揮開他友善伸出的手,那雙腳開始待不住地在房裡來回走動,連那張不懂得安靜的嘴也開始無理取鬧尖叫。
閉嘴!
克拉克對哈利大喊,所有一直壓抑的憤怒全湧上頭,如果有些話只能讓他說一次,那最好讓他一次說個夠。
「你知道嗎!我受夠了!我受夠你滿嘴的屁話!每次都是你你你你你。你有沒有想過別人的心情!這房子不只住著你一人,你不能未經過同意就帶女孩回來,你不能未經過同意就拿取別人的東西。只要同住在這個屋簷下,你就要尊重你的同居人!不要把你的個人問題帶回家!我是個有血有淚的人,不是你的垃圾桶,so for once, give me a fucking break! (所以就這麼一次,算我求你,饒了我吧!)
然後世界如他所願的安靜了。
如果排除樓下那成排防盜警鈴鳴不停的路邊停車,某人家的嬰兒嚎啕大哭,哈利張大嘴巴瞪著他外,這附近的人想必都被他的那一喊吵醒了。
喔……該死,這下他完蛋了。
「喂!樓上的情侶!如果要吵架,滾出去吵!」聲音來自腳的正下方,二樓,好像是402
「別人吵架關你屁事啊!」這次是更下層的二樓。
「滾蛋樓下的死豬!你算老幾啊!」四樓回罵二樓,從對話內容不禁讓人想他們之間難道關係不好嗎?
這次來自對面的公寓。「吵死了!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媽的!你們讓不讓別人睡覺啊?」「你們知道嗎?我要報警了。」
「叫警察來幹什麼?下一句是不是我們法庭見?」來自樓下四樓,克拉克聽到窗戶金屬框被拉開的聲音。
「夠了你們!」來自對面的某戶人家,後續接了幾聲小狗的吠聲。
「你管好你家的狗!」來自下方二樓。
「去你的!你對我的狗有意見嗎!」
這下可真是沒完沒了。不只克拉克,連哈利移動到窗邊,兩人擠著那扇窄窗。對面的公寓的燈幾乎全亮了,克拉克聽到有人哀嚎:「沒有搞錯。」「你們可不可以安靜,有人明天還要上班。」母親試著安撫嬰兒,愛狗人士放任自家小狗吠叫,開始跟樓下二樓的先生吵架,四樓的女孩不時插話煽風點火。
連某個不搭調的聲音趁著鬧劇摻上了一腳:「超人超棒!」嘿!這傢伙又是誰?
「喔?你想鑽進超人的褲襠裡?」四樓問。
艾蜜莉!」這次也是來自四樓,某位女孩歇斯底里地尖叫。克拉克想起樓下住著一對姊妹。
「市民們……」說話的人在廣播器清了清嗓音,「拜託,尊重一下其他人。」
克拉克看到一輛警車閃著紅色警示燈出現在大街上,另外還有兩輛在附近巡邏,看來有人真的報警了。警官大概也注意到現在的時間,才沒有響警鳴聲突然出現。
所有的爭吵開始陸續收聲,慢慢恢復到那片被克拉克掀走的寧靜,直到有人忽然大喊,「超人我愛你!」
愛狗人士的小狗對這場鬧劇發出吠聲。
警官廣播器後嘆息,「是的……我相信他聽到了。」
克拉克苦笑,超人確實聽到了。
「算我求你們,都回去睡吧。我不想逮捕任何人。」警官透過廣播器說。
在警官切斷廣播前,克拉克聽到背景裡出現了一些雜音,另一頭呼叫同事的支援。警官很快進入警車,打起了警示燈趕往現場,該處非常近,就在一條街再過去些。
「發生了什麼事?」克拉克喃喃而語,他往警示燈集中的定點瞇起眼試著凝聚視線,看到數名警官圍著兩名被繳械後趴倒面地的人。
「大概是警察抓壞人。」一旁的哈利回答。
兩人退開窗口拉開一些距離,哈利雙手環胸盯著他瞧,看來經過鬧劇後酒醒了,感謝老天。
結果是克拉克終於按捺不住問,「幹麼?」
「我家的大男孩終於長大了,我一直以為你是批著人皮的火星人,現在可終於說些人話。」哈利自以為很風趣地問,「所以呢?感覺如何?把內心所有的話都炸出來。」
別以為他沒聽出話中的反諷,其實是想說來自堪薩斯的人都是外星人吧?
但克拉克還是應和哈利,「大概就像剛從火星降落到地球吧。」其實什麼感覺都沒有。
哈利用未受傷的左手拍一下克拉克的肩臂。
「歡迎來到地球,小鎮男孩。」

2014-10-18

DC - My Superhero Housemate 16

16
在夜風裡,蝙蝠俠壓低身軀不讓都市燈火照到他,他身處在摩天大樓的頂樓,面著每日星球的方向,從他的所在之處可以清楚地看到每日星球金色星球。
自從知道克拉克是目標後,除了白天去作部份偵查時離開外,他讓這位記者維持在他的視線內。從他前天攔劫到的訊息得知,紅鯊魚萊恩並不滿意那天結果,要手下在三天內把他交代事辦妥,不巧今天正是萊恩所說的第三天。
已經過了辦公時間,但依照通行證刷卡紀錄,他知道克拉克還在每日星球裡加班。克拉克從不把工作帶回家,查爾森街21號的502裡沒有作業用電腦,使得那住居所更像是個做為休息的落腳處。
特別是這幾天,克拉克都拖到晚上九點多才歸來。他是不知道路瑟的訪問進行得如何,自克拉克從LexCorp回來後一直心事重重,連進門前遞交給他洋芋片時都心不在焉,原以為又跟露易絲有關,但這次好像是克拉克與路瑟之間過去的瓜葛,時間點剛好是十多年前路瑟企業經濟危機。
沒想到小鎮男孩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不過雷克斯‧路瑟像是為了抹去那段歷史而清除了他曾經待過小鎮的紀錄,那克拉克一定也包括在其中,就不知道兩人過去的關係如何,甚至連他都開始為把克拉克捲入這整件事感到抱歉,從堪薩斯的仙境到現實世界是殘酷的。
像克拉克這樣的老實人不該來大城市,他應該留在老家種玉米田,養條忠心的狗,娶位烘培一流的太太,然後生一群娃兒,過著無憂無慮童話般的生活。
而不是跑到外地當什麼自由記者。
除了克拉克外,那個被稱為超人的異能者也因為沒發生重大事故而隱沒,大都會難得有短暫的平靜,讓他不禁想這是否是暴風雨的前夕?
他查看時間,已經十點了,今天克拉克比平常還晚,還是沒有萊恩與他的鯊魚手下的消息,他已經等夠久了。
「要有耐心。」
他想起不久前Ace在通訊裡如此地說。
「就跟園藝一樣,你不可能讓這些植物一天就長大,你只能把所需的東西準備好,剩下的就是等了。」
「你明知道我耐性不是的強項。」他回,連他都聽的出自己的聲音在搖頭。
「那就讓自己維持忙碌,就像我等你的那幾年,該死的印度,兩年沒半個訊息,你知道你讓我多擔心嗎?那段期間我就是靠著整理花園讓時間自己流失,你要知道,你母親的那些玫瑰──」
他嘆息,每次一扯到印度Ace就有很多話要說。印度有什麼不好的?美麗的南亞洲。
Ace是要他如何不去想高譚?他人在大都會心卻一直在高譚,每天他都與Ace通訊就為了詢問另一個城市的近況,就連他現在會在大都會裡也全都是為了高譚。
「何不去做些你一直想做或沒嘗試過的事,高譚很安詳,現在也只有時間可以治癒她了。」Ace說。
Ace真的那麼認為嗎?高譚能被整治乾淨,他一直以為不可能,就像害蟲一樣,罪犯是無法完全撲殺,只能惡制惡將其控制住。
就像那晚他對檢察官跟警長說的話。
「你認為你可以把『她』修好,但那都只是假像。東西只要壞掉過就無法修復成完本的樣貌,有一小部份的『她』會永遠被遺失,而那,是無法被修復的。」
「那麼我就拯救她。」
「……你說什麼?」
「我說,我會拯救她,只要給我一年的時間……不!半年!我會拯救高譚!」
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他遲疑了。
那位年輕的檢察官是個傻子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也許高譚缺的就是那股傻勁。也許這次高譚真的能被拯救,也許這次光終於可以穿透那層雲層。
那麼,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他讓目光向下注視起都市燈火,想著不知道是否有天高譚也會跟大都會一樣,雖然不是完美的聖地,但至少少了點瘋狂,多了一點夢想。
突然他聽到布在風中飄逸的聲音,他感測到有人出現在到他的正後方,當他回頭時,他看到了紅與藍色,只有一個人會穿得這麼顯眼又在這個時間學他爬到這個高度。
──如果你要稱他為「人」的話。
那人──超人飄在半空中,朝他舉起手,搶先一步說話,「拜託別走,我只想說些話,說完我就離開了。除非你逼我往空中打上蝙蝠訊號燈。」
然後他等著看超人想說些什麼。這不是第一位威脅他的人,但卻是第一個用語言讓他動怒的傢伙。
「天橋的事,我還沒跟你道謝。」像是確定他不會馬上消失超人才繼續,「謝謝。」
就這樣?超人把他叫住就只為了道謝?他將手指從腰帶小口袋上移開,開始近距離研究起超人。他在玩什麼花招,一個道謝?就這麼簡單?
「你有聽到嗎?」超人些微提高了聲量。
「我聽見了,現在你可以離開了。」雖沒取出腰帶裡的道具,他也沒打算將背轉向超人,兩年在印度讓他學到不管那人看起來有多無害,永遠別將警戒放下。
「你為什麼會來大都會?」超人問,「離開高譚,來到這,高譚已經滿足不了你嗎?」
「你又為什麼在乎?」他反問。
一個問題回答另一個問題──如此無理,要是讓Ace知道了一定又會對他發牢騷一整晚。
「我必須確定你不會造成任何的威脅──對一般的市民。」超人短暫猶豫了一下後補充。
「說的好像你是這的統治者。」
「統治者?不,我沒有──」
啊,他在說什麼蠢話,「不,你不是這的統治者。這個城市的統治者是雷克斯‧路瑟。」
「你有路瑟犯罪的證據嗎?」超人的雙腳終於著地,站在那,沒有分寸的移動。
「不,我沒有。」還沒有。
「如果路瑟先生是清白的,那你就不能控訴他獨裁,路瑟並沒有控制他人的意志或限制他人自由。」超人說。
超人在幫路瑟辯護,為什麼他不意外呢?
每個城市都有不同類型的罪犯,像是他的高譚,就是侵蝕入骨椎的猛毒,而大都會裡真正的不法之徒卻是活耀於金字塔頂端的高階分子,紅鯊魚萊恩?他還不是聽命於亞底拉,某位應該站在司法與正義那邊的人。
「就是因為太乾淨了,所以才可疑。」他說,「每個人都有骯髒的小祕密,像路瑟這樣的知名企業家不可能零污點。太乾淨也有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跟著死人一起掩埋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死人不會說話。」
他很清楚他在冒險玩場危險的遊戲,像走在薄冰上,每一步都是致命的,但他選擇繼續。
「你呢?當我說沒有人是清廉時,也包括你。你藏著些什麼樣的秘密,你又為什麼會幫大都會的市民?什麼才是你真正的動機?」
「聽起來你不相信人性裡存有單純的善意,那天在天橋上的事你又該怎麼解釋?」超人問。
他瞇起眼,放低了他的聲音,「你想的太美好了。對他們來說,你不是英雄,你只是某種……異類,某種不該存在的生物,而到現在他們還沒像清除害蟲撲殺你只因為你正在幫他們忙,但當他們不需要你時,那又會是另一種模樣,到時候你會怎麼做?你能單純地什麼都不做,離開這個城市?」
他們沉默了一陣,超人像石像站著讓紅色披風被吹動,雲層蓋住了月光,他甚至看不到超人臉上的表情。
「童子軍,如果沒其他的事就離開。」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超人的雙腳騰空飛起,蝙蝠俠立即將手按在腰帶的袋子上。
「你可以收起你的玩具,第一次是大意,但我不會讓同樣的事發生第二次。」說著,超人便當著他的面飛走了。
他為超人就這樣走了感到意外。原以為超人會被他激怒,當超人飄起時,有那麼一會,他以為超人會撲過來將他撕成碎片,現在還站在這算他命大。他是該反省,剛才的行為非常魯莽,如果超人真有意要傷他,他不認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超人走後,蝙蝠俠也跳下高樓,朝下一個大廈射出鉤爪。既然暴露了蹤跡,他也沒理由繼續待在那。在大都會裡他處於劣勢,他還沒查出超人的真實身分,就算使上所有他帶來的裝備,要追蹤超人的去向幾乎是不可能。
但比較讓他煩悶的是超人並沒有面具,難道他沒有需要掩飾的身份?
等他來到另一個離每日星球更近的觀測點時,他收到克拉克離開每日星球的刷卡記錄,他剛好趕上克拉克提著公事包走出每日星球大樓,看啊,他的同居人兼記者就在那,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頭上了懸賞榜。
這時他的訊號攔截器跳出了一則訊息,他把那封簡訊打開,終於,看來鯊魚們決定在半夜夜深時,在查爾森街21號把萊恩交代的事辦妥,如果可以最好把整件事嫁禍給克拉克的同居者。
現在他有幾個可行的解決方案,例如直搗蜂窩,但想了想後,與其揪出那些下水溝裡的耗子,他決定就讓他們自己找上門。
依照克拉克的步調他大約有半小時的時間可以作準備。
現在他只需要一名妓女,這不難,只要去查爾森街21號後的酒吧裡開個高價,不管是男的還女的都能外帶出場。
然後他還需要伏特加,很多很多的伏特加。


2014-09-02

DC - My Superhero Housemate 15


有關Lex Luthor與Clark Kent親友的設定是參考Superman birthright,但本文背景故事是完全獨立開來,所以可以不用去翻漫畫來看。但Superman birthright是本非常棒的超人漫,有機會請一定要去翻翻。

15
超人高舉黃色校車從空而降,車裡的孩子們像在參觀動物園的動物各個都攀在窗口前,搶著要見超人一面。超人才剛從連環車禍中救了從高橋上撞擊滑落橋面的校車,然而不管是超人還是車上的孩子們,心思都不在剛才的危險中。
她走了,露易絲走了。隔壁的501已經被打掃乾淨,等著下一個房客,可他呢?與一個不懂得閉嘴的混帳綁在一起。
那晚,克拉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502裡。等門一扣上,他便靠在門上,額頭敲著門面上那毫無作用的門孔。
「不不不……」
他為現實感到落敗,老天在跟他開玩笑嗎?拜託誰快跟他說這只是個無聊的玩笑,但就算不用超能力,他也能聽到一箱箱的物品搬出501,露易絲要離開了,而他什麼都不能做。
哈利從廚房出來時手裡多了一瓶牛奶,在門被克拉克敲出沉重的響音同時,哈利丟了一句過來,「如果你把門撞壞了,可得算在你的帳上。」
該死的!克拉克噎下了所有的咒罵。該死的攝影師!該死的蝙蝠俠!該死的這一週!該死的大都會!
他深呼吸後又緩緩將氣吐出,他必須冷靜,不然他會尖叫。對,尖叫,那是他必須到高山山頂或無棲息之地大叫,好發洩悶了一肚子的怨氣,因為如果不那麼做,他將無法繼續偽裝成那個眾人所知怯弱的肯特。
超人換上笑臉迎接市民的歡呼,他不該久留此地,克拉克跟露易絲還有個採訪要趕,所以超人得在克拉克被發現不在座位上前趕回每日星球。他已經聽到露易絲從她的位子上起身,轉向辦公室另一角的辦公區,屬於克拉克的小隔間,稍早前他們說好中午要去路瑟企業,而露易絲只需要走不到四十步就會發現他的離席。
同樣是透過超級聽力,他聽到某處傳來的嘲諷似哼聲,那大概是某個只會在暗處偷窺的變裝狂。
他知道蝙蝠俠一直在這城市裡的某處,默默地在暗處監視他。他們第一次的會面很糟,收尾更糟,蝙蝠俠不信任他,甚至抱持著敵意,而那是他應得的。事後他自我檢討,吉米的事確實讓他失常,他失去了平常的自制力,要不是蝙蝠俠及時介入,他無法保證超人不會衝上去把歹徒當場撕成碎片。
超人嘆了個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他有想過把蝙蝠俠找出來,解開彼此之間的誤會,還有那救難犬什麼的稱呼。但當他追著蝙蝠俠,足跡總會在途中沒理由地消失,他不懂蝙蝠俠是如何辦到的,又或者,從頭到尾他追著的是蝙蝠俠故意灑出的麵包屑。
蝙蝠似乎俠控制了這個城市裡的所有東西,他不喜歡這樣,一點都不喜歡,他甚至為自己無法摸出對方的底細而感到惱怒。這樣被耍著玩讓他只能自埋怨地反諷蝙蝠是冷血的動物,儘管他很清楚蝙蝠其實是恆溫動物。
超人強迫自己從那方像移開,轉而面對情緒高昂的群眾,他相信以高譚市民給那鬼魅的評語,如果蝙蝠俠不想讓人找著,超人也沒辦法將對方從影子裡挖出來。
他想趕快將校車放下返回每日星球,但橋面在車禍後根本沒空間可以放下一輛校車巴士,更別說其中一個支撐點的柱子在被計程車撞擊後出現了裂痕,他實在不敢再加重量上去,橋上的人們也最好趕快撤離。
他聽到某種在緊繃拉扯下才會發出的聲音,哪裡不太對,那聲音像抓狂的馬,想掙脫控制的韁繩而嘶叫,他趕緊尋找聲源,等他終於找到時,心都涼了。支撐橋的其中一條鋼索已受損,受損的那一節只剩下原本索徑的一半,更別說一條條的鋼絲正持續地崩裂中。
汗流入超人的眼睛,他感覺胃在翻騰,他大概只有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雙手撐著校車的他根本無法空出手阻止鋼索斷裂。
這時幾粒黑色子彈從他眼前飛過,擊中鋼索受損的那一段,那東西像漆彈,炸出的黑色液體包覆住破損處,很快地,超人已經不再聽到繃斷的聲音。
超人捏了一把冷汗,他無法想像要是鋼索崩斷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他回頭看向黑色漆彈飛來的方向,剛好捕捉到一道跳下高樓的影子,看來他欠了蝙蝠俠一個人情。
也許蝙蝠俠沒他所想像般那麼冷血。
確定沒有其他的驚喜後,超人飛離橋梁,他將校車安置在安全地方後直接趕回每日星球,超人迅速換裝變回克拉克,克拉克已經遲到夠久了,露易絲一定會把他掐死。
克拉克在每日星球一樓的入口處找到露易絲,她一直查看手機上的時間,克拉克控制自己別使上超人的速度快步上前。
「你跑哪了!約好的訪問都要遲到了!」露易絲見到他時劈頭就問。克拉克正準備要開口時,她舉手制止他,「別說!我不想知道。」
這倒省下他編理由的麻煩。
「等等問的所有的題都由我來,你呢,別問,別說話,就算聽不懂有問題也要裝作其實你都懂,聽到沒有?」露易絲一台數位相機交給克拉克,「既然吉米沒辦法來,必要時就暫時拿這拍張些照片充數,將就一點,總比沒有好。」
克拉克看著手掌上的看似精緻的電子儀器,愣了愣。
「你知道怎麼用那東西嗎? 」露易絲挑起眉。
「呃……」克拉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沒有使用的經驗,一方面是他不曾擁有數位相機,另一個原因是他不好拿捏手指應該施壓的力道,深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把這類的電子儀器弄壞了。
露易絲翻了白眼,「算了,把東西給我。」
這樣自己不就什麼都不用作了?但如果是露易絲決定的事,那他最好順從她。
他們招了一輛計程車,這次克拉克與露易絲並肩坐在後座,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對談,克拉克看著窗外,心思飛到別處,不是超人,也不是蝙蝠俠,而是雷克斯‧路瑟。
他不認為世界上會有兩個雷克斯‧路瑟,克拉克‧肯特的身邊沒有幾個可以自稱為朋友的人,因為自從克拉克開始發展他的超級能力時他便開始疏離其他人,他知道徒手舉起重型翻土機並不正常,沒有一個青少年可以把橄欖球踢飛出天際。
但雷克斯‧路瑟是位他想足以稱為朋友的人,他們是高中舊識,如果讓克拉克形容雷克斯,那就是天才。
每當克拉克想保護別人不被自己所傷,他越是感覺孤獨。他遠離人群,但別人卻找上他,因為校園霸凌總是從落單的人開始。當年有兩位在校園裡常被捉弄的青少年,一個是克拉克,另一個就是轉學生雷克斯‧路瑟。
每個學校都有個孩子王,就是帶頭欺負別人的領隊,大家會拱出一位男學生出來當頭,而當年在斯莫維爾高中的領頭就是艾德‧皮爾森。
如果是克拉克,他可以忽視被丟紙團或在走廊上突然的背後一推,他們只是無聊,不喜歡有人比他們更出風頭,但雷克斯並不了解學校風氣,才來學校的第一天,第一堂科學課後,紅髮的雷克斯背上就多了個怪胎(Nerd)的標籤。
老師們知道學生們下課後都在幹些什麼,但他們決定視而不見,大概認為學生們在學業外需要點娛樂。對克拉克來說,換人當小丑無非是他最希望的事,特別是當他只想在人群中當個隱形人。但有次艾德作得實在太過火了,讓克拉克實在無法放任不管。
才剛領了午餐的艾德看到走進學校餐廳的雷克斯,艾德猛搖自己的可樂罐,朝雷克斯做出投持棒球的動作。
「嘿!怪胎!喝可樂吧!」
那罐汽水沒有丟出擊中雷克斯,而是落在艾德腳下,可樂在地上開花。
會讓艾德如此失手全要怪肯特領著餐盤從後方撞上他,一盤沙拉掀了起來,往艾德最愛的黑色球衣外套抹了一大團的美乃滋,更別說撞翻的牛奶沾了生菜黏在兩人頭上。
克拉克沒想到效果會如此驚人,可不是天天可以看到艾德如此狼狽。
「需、需要紙巾嗎?」說著,克拉克便拿飛到肩膀上的餐巾紙幫艾德擦臉,他一定弄得很糟,因為他聽到有人在某處喊肯特死定了。
「肯特!」艾德領起他的衣領,一副舉拳要揍人。
「喔拜託,艾德,少幼稚了。」
身為啦啦隊隊長的拉娜蘭領著端盤從他們的面前走過。喔拉娜,美麗的拉娜,閃耀又善良的拉娜,艾德一直想給拉娜好印象,諒拉娜正看著艾德也不敢對他動粗,這次可完全是這朵校花救了克拉克。
最後這場鬧劇在拉娜的那一句鳥獸散,艾德領著他的那夥人離開,留克拉克一人清理地上的殘局,其他的學生邊吃著午餐邊指著他笑。
「你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幫忙。」
雷克斯走到他的面前,雖然沒有幫忙克拉克收拾但遞出了自己的那一份餐巾紙。
克拉克指著頭髮上的碎生菜,「但你可以看在這個份上謝謝我。你是雷克斯‧路瑟對吧?我是克拉克‧肯特。我聽說你擅長科學,你認為你可以教我靜力學嗎?」
雷克斯皺眉,但也沒有拒絕,他大概想趕快把克拉克打發後就可以回到一人的校園生活。
只可惜肯特家的人都很頑強。從科學課追到歷史課,除了一開始的靜力學,之後他們聊的都不在教高中科書內的範圍。當雷克斯談奧利弗‧克倫威爾時,他講他以對約翰‧布朗的見解。
當然,他們還是在校園裡被欺負的對象,但自從有個人能聊霸凌這事,自己也就比較不會難過,每一天也不會那麼難熬了。
直到有天下課,他們被卡麥隆女士派去影音廳幫忙找片教學光碟,因為已經放學了,他們沒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間進入影音廳裡。當影音廳的門被人撞開時,雷克斯立即把播放室的燈關了,拉著他到暗處躲著,到現在克拉克還是不了解他們那時為什麼要躲起來。
從聲音聽起來像是艾德與其中個一位老跟在他身旁打轉的啦啦隊員成員,他們嬉笑著,完全不知道這裡有第三、第四者。直到那對愛情鳥發出令人尷尬的喘氣聲時,克拉克認真想著也許他們該用影音播放器放點什麼把艾德趕走。
突然艾德的女性朋友大喊,「艾德?天啊!你的藥呢?你的藥呢!」
那喊話極為恐慌,克拉克跟雷克斯從窗口冒出頭來一探究竟。艾德躺在地上,有位金髮女孩摸著他全身上下的口袋,尋找著某樣東西。從克拉克與雷克斯的所在處,克拉克看不到女孩最後找到了什麼,女孩將某樣東西塞到艾德的嘴旁,艾德開始猛吸氣。
緩和呼吸後,艾德拉住已經站起來整理衣服的金髮女孩,「嘿寶貝,妳要去哪?」他輕聲問。
「老天!艾德?你現在還有那個心情?」女孩甩掉艾德的手,她舉起手在雙耳旁,看起來情緒快爆炸了。
「芝兒(Liz)妳要去哪?芝兒!」
然後艾德追著氣匆匆的人出了影音廳。
雷克斯轉向問克拉克,「剛才的是我想的那個嗎?」
我想那正是你想的。克拉克沒說,但他點了頭。
誰也沒想到艾德會有哮喘,因為那聽起來一點都不酷,要是被學校的人知道了,艾德等於失去了孩子王的頭銜了。
之後他們便想著該如何用這道訊息,不該再有人受到艾德的欺壓了,這點他們都同意,至於該如何,兩人的想法卻極端,但因為幾天後的一場意外讓這都不重要了。
也許是克拉克不知道當下該怎麼處理,所以才讓事發生,而且發生得非常快。
那天艾德又在置物櫃長廊上找雷克斯麻煩了,這次雷克斯卻回頭用力推了艾德一把,大概是沒想到會被反擊,艾德忽然覺得很有趣地對雷克斯動手。
兩人糾纏了一陣,走廊上的學生都來圍觀。見艾德開始變得不耐煩,克拉克趕上去將兩人扒開,但因為一時沒有控制好力道,艾德被他拋到直撞置物櫃。那一下大概使艾德咳出所有的氣,他跪在地上急速氣促,然後開始尋找呼吸器。
艾德怎麼都找不到呼吸器,因為那個白色小罐子就掉在雷克斯的面前,克拉克看著他的朋友拾起呼吸器,盯著它瞧。沒人敢插手,他們全愣在原地,等著接下來的事發生。
「雷克斯!」克拉克朝雷克斯大喊,他不知道他的朋友看到了什麼,雷克斯雖然面無表情卻讓他感到一股寒意。
雷克斯將呼吸器丟給克拉克後便轉身離去,沒人敢擋他的路,在眾人驚魂未定的目光下將噴壓霧化器的聲音拋至身後,留下克拉克扶起艾德,協助他呼吸。
那天後校園的氣份如他們所願變了,艾德的小組人馬解散不再出風頭,但克拉克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雷克斯因這件事被學校勒令停學。
事後克拉克有到路瑟家找他的朋友,每次應門的都是雷克斯的父親,路瑟先生口氣很冷地說雷克斯不在,即使克拉克很清楚雷克斯明明就在二樓的房間裡。但如果雷克斯不想見他,他沒辦法勉強只能多試幾次。
兩天後,路瑟先生也懶得應門了。
雷克斯沒有回到學校,那年冬天他因為父親的關係離開小鎮回到大都會。
至少雷克斯離開的那一晚還是有親自造訪肯特家見見朋友。
坐在自家大門前那僅有的三層階梯上,雷克斯對著夜空說,「克拉克你也快點離開這裡吧。離開後,就忘記這裡的一切,別再回來了。」
直到看著雷克斯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頭也不回地走向前來接他的車時,那也是第一次,克拉克認清自己的異能力並非萬能,就算他的超級聽力也無法聽到他人的心聲。
計程車將露易絲與克拉克載到市中央的LexCorp大樓,當克拉克以超人身份飛過這個區域數次,他就留意到這是大都會裡最高的大樓,樓頂上的巨型L字母跟如玻璃尖塔的造型也使它成為最顯眼的地標。
克拉克沒空欣賞建築設計,他們已經整整遲了半小時,如果把這次訪問搞砸了,佩理可是會扒了他的皮。
在LexCorp的大廳櫃台與警衛登記訪客後,他們等了約十分鐘才有位女性前來領人。
「你們遲到了。」可稱上美女的女子見到露易絲劈頭就說,從那身貼身的白領黑白套裝,克拉克猜她可能是雷克斯的助理。
「我們的攝影師發生事故中槍送醫,路瑟先生應該不會那麼不通情理吧?」露易絲笑著問。
兩個女人瞪著彼此,莫名夾在之間的克拉克感覺有點尷尬,有一點他從吉米那學到的,那就是永遠別介入女人的戰爭,即使你永遠不知道起因。
「跟我來,還有,請不要碰任何東西。」
女子刷了通行證,不等他們就大踩高跟鞋往上樓電梯處,頭也不回地要他們快步跟上。
電梯將他們帶上了二十五樓,克拉克不知道露易絲是怎麼想的,但他一出電梯就很喜歡這個辦公區;不像每日星球吵雜與通風不良,那是一片寬敞明亮的白色辦公室,個人辦公隔間至少都比他的那窄小工作區大上一倍多,更別說四處都可以見到綠色的裝飾植物。
穿過白色辦公區後,他們搭上另一座電梯繼續往上爬至第五十樓。當電梯開啟時,迎接他們的是某個站在一片落地窗前的背影。
「我以為你們不來了,正打算連絡其他報社。」那人說。
克拉克一聽聲音就知道對方正是雷克斯‧路瑟,面對多年不見的友人,難免感到緊張。不像高中時期,他的朋友變了,雖然那頭顯眼的紅頭髮沒了,從突出的頰骨依然可以看出個人特有的的輪廓。
露易絲回頭白了克拉克一眼,「非常抱歉,就如在電話中所說的,我們的同事在來的路上出了點意外。」她撒謊。
雷克斯點頭,「難以想像吧,在這個城市裡,連走在大馬路上都會不安全。」他走至會客沙發組,比出坐下的手勢。
「這位是我的同僚,克拉克‧肯特。」露易絲向雷克斯介紹克拉克。
克拉克朝雷克斯伸出手,「嗨,雷克斯,好久不見。」
雷克斯瞪著克拉克的手,面目改色地說,「肯特先生,我想你應該認錯人了,這是你我第一次見面。」
克拉克愣了愣,最後在雷克斯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自行坐下後尷尬地收回手。露易絲瞪著他,似乎為他擅自開口動怒,克拉克只好默默地跟著露易絲一同坐下。
「今天叫你們來是希望每日星球可以幫我寫一篇LexCorp新企劃案的專題報導,」雷克斯指著某個擺放在玻璃桌上的黑色隨身碟道,「這裡面有你們所需的所有資料。」
露易絲沒有伸手去拿隨身碟,反而問,「是有關什麼的報導?」
「我的開發部幫它取了個很長的名字,偵查犯罪自動巡邏系統,我個人偏好叫它執行者(Executor)。」
「偵查犯罪……什麼?」
雷克斯向他的女助理比了個手勢,電視牆上便投影出數個造型奇特的飛行器的概念圖。雷克斯在一頁頁的簡報間問,「告訴我,你們認為你們在這城市裡安全嗎?」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露易絲抬眉。
雷克斯淡淡地笑了,「拿你的那位同事來說吧,他是怎麼受傷的?我相信他應該沒跟人結怨吧,像你們跑前線的記者很容易捲入他人紛爭中,就跟警官們一樣,總是拿自身安全為民服務,但換來的又是什麼?把頭號名單印在頭版上後發行出去?」
克拉克注意到露易絲的臉色凝重,雷克斯繼續。
「在敵暗我明與人力資源有限下,市政府到底該如何二十四小時都保障市民的安全?執行者就是為此理念而被開發,在背景裡默默地守護市民,你們可以把它當成機械警察。執行者不是為了取代現在的刑警,相對的,它永遠不會取代警察,所以更不用擔心公職人員失業,執行者會是警方的最好幫手,單純地提升執法效率,像在攻堅任務時,不會再有警官在危險的最前線。
「執行者的運作模式是:當一探測到不法行為時,執行者就會連線到警方系統,完全走上正統的執法程序。執行者不是武器,它所運行的方式是分析言語與情緒,當探測到潛性的武器時,它會以不構成任何生命安全開始執法,如果妳一定想知道執法的辦法,那就是用電槍癱瘓目標,把受害者與加害扯完全隔離開來。執行者會在地一時間解除危險,直到警方抵達現場。」
露易絲拾起桌上的隨身碟,但東西拿在手裡,像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隨身碟。「在讀詳細細節前,我有兩個問題。」她說。
雷克斯點頭,「妳請說。」
「第一,沒親眼看到實體或原型,每日星球沒辦法寫出一篇信服的專題報導,因為這都只是紙上談兵。」
「當然,兩週後的十六號我會在LexCorp科技館辦成果發表會,到時候希望你們能賞臉前來參加,詳細我會再請助理發邀請函到每日星球。這次的會面除了希望每日星球能介紹我們的執行者外,還會邀請大都會的大小市民們前來參加這次發表會。」說著,雷克斯回頭與一旁的女助理細語幾句。
露易絲點頭,她繼續,「第二,你不覺得這項計劃與現在很熱門的超人話題有所衝突?就我所看,現在正是最糟的時間點發表你的機器人計劃。」
「啊,對,超人。」雷克斯意味很深地笑了,克拉克知道這是雷克斯有所計劃時才會有的表情,「跟我談談妳的那位超級朋友。」
露易絲愣了愣,「什麼?」
「第一次我們可以當作偶然,但第二次絕非就絕非是巧合了吧?」
這次不用雷克斯開口,他的助理在電視牆上打上一張照片,那是一張高空攝影,在某棟大樓屋頂上正巧照到露易絲與某位身穿紅與藍的背影,那無疑是那天兩人的會面。
看到照片時露易絲的表情瞬間扭曲了,連克拉克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瞪著雷克斯,她冷顏厲聲道,「你在監視我?」
「監視?」雷克斯故作誇張地揮揮手,「不不不,不是監視。那天我們正在測試的執行者時,碰巧捕捉到超人跟妳的會面。」
但露易絲的表情擺明不相信雷克斯的話,雷克斯不以為然,他再次發問,「能否幫我解惑,超人所堅定的立場到底是什麼?」
「我相信那會是最純粹的善意。」女記者簡單地回答。
雷克斯輕笑,雙手隨著搖頭往兩旁揮開,「天下是沒有白吃的午餐,」他說,「所有的動機背後都會有個原因,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幫助他人?」
「像你的執行者?這會是你干預執法權限的第一步嗎?」露易絲抬起細眉,很順口地將壓抑在心裡的話說出。
克拉克可以感覺到現場的氣份變了,短暫的沉默,像暴風雨的前夕,雷克斯與露易絲瞪著彼此,等著交火。
「蓮恩小姐要這麼想我也不否認,但無疑地,一件事如果由各方立場盯著,總會互相監督對方,也可以算是多一份保障。」雷克斯的手掌向上一翻,像是對著手裡某樣的透明物說著,「這幾年LexCorp一直研發新的科技技術,像是取代核能零污染的綠色能源,我們的宗旨就是研發可以回饋社會跟這個星球的技術,怎麼說地球就只有一個,而生活在每星球上的每位人類都是獨一無二的。我無時無刻都關心著他人安全,不只是大都會,執行者甚至可以改善高譚市的治安。」
克拉克看到露易絲握緊手裡的隨身碟,擠壓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她想捏碎那小小的黑色塑膠件,但露易絲的手指肌肉並沒有維持多久便放鬆。「我發現我很難將自身的安全交給這些你稱為保護者,但實質像是監視者的機器人。」她說。
「為什麼不?就因為執法的角色變得不是活人了?」雷克斯的雙手交握,擺在翹腳的膝蓋上,「就我所知,蓮恩小姐妳已經搬至新型住宅大樓。為什麼?妳選擇相信電腦卻不選擇相信人,即使妳很清楚是由人在幕後監控那些電腦儀器。因為妳知道人會犯錯,因為個人主觀會影響了判斷,但透過規劃好的系統,簡化流程程序,犯錯機率就會降低,我說的沒錯吧?」
也許沒打算讓露易絲開口反駁,雷克斯直接繼續,「但很明顯妳心裡有更好的人選,所以我根本說不動妳,我猜應該就是超人吧?直接說吧,我不相信超人。他的動機又是什麼?就我所看到的,他自認是我們人類的神,所以才會展現──我應該說是『慈悲』嗎?每當他施展近乎可以稱作是奇蹟的能力時就是在反諷我們人類,無言地說著我們無法控制自己建立的社會,說著我們的無能。」
雷克斯看了露易絲後補了一句,「妳現在沒有與我爭論下去是因為妳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克拉克偷瞄身旁的露易絲,女記者難得垂下眼皮,無神地盯著桌面,他很想伸手摸露易絲肩膀,但這想法很快被他壓制住。
「好了,談話就到此為止,我還有事情要忙。」雷克斯起身,扣起西裝外套的鈕扣,他轉而面對克拉克,「你有話想說嗎?肯特先生。」他問。
突然被點名的克拉克眨眨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搖了頭,「呃,不,沒有。」
雷克斯轉向露易絲,「蓮恩小姐,妳的同事很寡言呢。」
「這就是他的優點。」露易絲起身,將手上的黑色隨身碟收入自己的隨身小包裡。
「是嗎。」雷克斯挪開停留在克拉克身上的目光,這次會面算是結束了,在離去前,雷克斯在前往上層的專屬電梯裡對露易絲說,「我也許是商人,但同時也是企業家,商譽就是我最好的商品,妳可以不相信我本人,但妳可以信任我們家的產品。」
電梯的門無聲地關上,只剩等著送客的美女助理。




離開LexCorp大樓後,走在前頭的露易絲在大樓前的廣場回頭面對克拉克。
「路瑟跟超人很像。他們的眼裡都有各自理想的藍圖,如果他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地溝通,應該可以成為朋友。」她說。
克拉克有點驚訝露易絲會選擇馬上談論雷克斯的事,特別是當談話對象正是他自己時。
「妳說應該?」克拉克問。
「自我啊,一個人孤傲的自我會隔絕他人與外界的善意,再者就是一山是不容二虎。」露易絲的口氣像是感歎世間消逝了某樣美好之事,因為某種原因,克拉克完全能理解那樣的感受。
「妳不相信路瑟?」克拉克反問。
「當然,因為他比任何人都還有權限,就連市長都沒有像他一樣權威,任何重大建設都可以看到LexCorp的名字,某種程度來說,這個城市可以說是他的。如果不談這次的科學小計畫,其他我還有十幾種原因可以不信任他,這你在大都會待久了就會知道原因。在這裡,你得學會誰都也不能相信。」
「就連妳我也不能相信嗎?」克拉克開玩笑地問。
「你特別不能相信的就是女人。」
他自認的玩笑瞬間變得不好笑了。
「那超人呢?」克拉克問了雷克斯先前在對談裡說的話,「就如路瑟先生說的,比起他人,就一般人類來說,超人擁有太多優異的能力,這樣妳也會去質疑超人助人的動機?」
「克拉克,我們是記者,凡事都抱持著質疑的態度是我們的職責。」露易絲搖頭輕嘆息,「沒錯,就如路瑟說的一樣,我的確質疑著超人每一個行為背後的動機,因為這是個很糟糕的世界,就算幫人也不會有人感激你,也不會有人因為他人的幫助而有所改變,像這樣的一個社會,根本毫無理由享有一位守護天使。」
克拉克很想對露易絲說她錯了,任何一件小事還是可以改變一個人,但那樣的話他一句也說不出口,因為比起對質,克拉克對於他以超人的身份為他人所做的一切,他已經不確定自己所作所為是否有半點正確性了。
「對了,」露易絲拉高了尾音,克拉克發現他對上了對評斷般的眼神。「剛才你跟路瑟打招呼,你認識路瑟嗎?」她問。
「不,是我認錯人了。」克拉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把目光藏在鏡片的反光下,「像我這種小鎮男孩怎麼可能認識像路瑟先生這樣的大人物。」
露易絲的表情說著她不信他的任何一句話。
「我們走吧,好嗎?」這次換克拉克哀求。
雖然露易絲不滿克拉克的轉移話題,但她至少同意換個所在處。
在他們離去前,克拉克再次回頭仰望雷克斯的堡壘,他可以看到路瑟站在窗邊,頂樓的辦公室,屬於記憶的友人的所在之處,彼此之間的距離竟是如此遙遠無比。




送走每日星球的記者後,喬安娜來到LexCorp大樓的頂樓,她的上司路瑟先生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
「為什麼是每日星球?」她問,「有這麼多的報社,為什麼偏偏是每日星球?」
「沒什麼,只是好奇寫超人專題的人是個怎麼樣的一個人。」雷克斯回。
「結果呢?」
雷克斯抬起下巴,隔著玻璃讓目光由下往上仰視清澈無比的天空。
「無疑地,非常令人失望。」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