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05

DC - My Superhero Housemate 17

17

等克拉克注意到時他已經在貨物架前發呆了將近十分鐘,從進店到現在,手裡的紅色塑膠仍是空的。店裡的廣播已停止播放,女收銀員將頭盪過櫃台看向他的方向,克拉克想他的行徑一定十分可疑才會遭到這樣的監視。
克拉克隨手抓了一包印有黃色卡通老虎的薯條到櫃檯結帳,收銀員看著那包零食,開始著手刷條碼,顯示器上亮出三塊四十毛,他抓起櫃台架上的巧克力彩色豆一起結帳,這樣剛好五塊整,他對收銀員擠出微笑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他只好默默掏紙鈔結帳。
當他一手提著公事包一手捧著零食,笨手笨腳地走出小店,店員直接從後方將鐵門拉下,把克拉克關在門外,被這樣無禮對待他只好摸摸鼻子算了,因為已經很晚了,他最好趕快回去。
他讓雙腳帶著他回查爾森街21號,那可以說是無意識的習慣性動作,連推開大樓的玻璃門,踩階梯上樓都非常機械化。
他的精神好像與外界脫離了,牆壁後的說話聲,外頭街道上的聲音都含糊像不清,取代的是雷克斯的聲音。
『直接說吧,我不相信超人。他的動機又是什麼?就我所看到的,他自認是我們人類的神,所以才會展現──我應該說是『慈悲』嗎?每當他施展近乎可以稱作是奇蹟的能力時就是在反諷我們人類,無言地說著我們無法控制自己建立的社會,說著我們的無能。』
每當他讀著雷克斯交給他的資料,就會想起那天的訪談,他坐在露易絲身旁,壓制自己別出言辯論。他很清楚超人救世不是為了當神,統治不是也永遠不會是他的目地,但不是所有大都會的市民這麼想。
在決定穿上那身紅藍緊身衣出現在世人面前,他就有面對流言的心理準備,永遠會有人炒作花邊新聞,用八卦混淆視聽。
但這次是雷克斯‧路瑟,是所有他認識的人之中最理智、最不會亂下定論的人,連露易絲都因雷克斯的話動搖了。
連他都不知道到底是露易絲的反應還是雷克斯的話比較傷人。
為什麼每個人都在質疑的他用意?雷克斯,佩理,甚至是根本不該出現在大都會的蝙蝠俠,這些人的腦袋到底都塞了些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有被害妄想症把他當成某種外星侵略者。
『你以為你是英雄嗎?』蝙蝠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並不想當什麼英雄。他只想確定自己在未來的哪一天,當回顧此生,不會因自己的軟弱而後悔沒用他的能力為他人盡上一份力。
克拉克踏上樓梯的最後一階,他看著自己的鞋子嘆息,他到底在做什麼,也許他該離開這個城市一陣子,回堪薩斯看看爸媽。
『回家去吧,回去找你的媽咪。你不是個英雄。你只不過是在收集童子軍的勳章。』
他握緊拳頭。每當他說服自己這並不是退縮時,就可以看到露易絲對超人評判後搖頭,彷彿他的每一步、每個抉擇都是錯的。他不確定該做些什麼,能做些什麼,即使他很清楚每一件事都不可能會是完美的。
每當他困入這樣的思緒環圈裡,他好像回到了印度聖河前,瞭望著被夕陽染成橘色的河面,那是少數幾處在地球上能讓他的心靈感到平靜的聖地。奇妙的是,那裡永遠都不會只有他一人。
那人坐在右邊的不遠處,就算克拉克沒回頭也知道那人與他一同看著聖河。
『呵,真是滿口屁話。不過,有個夢想似乎也不錯。』
正當克拉克想要回頭時,某人的嘻笑聲使他回到了現境,回到查爾森街21號。
502的門上攀扶著一對正在接吻的男女,女的穿著極短的皮窄裙,他的房友哈利的勾著那對大腿,那隻手滑著大腿往裙底滑,露出黑色吊帶襪。目擊現場的克拉克腦袋一片空白,兩位當事人很明顯沒發現到他繼續調情。
「嗯?急性子?我喜歡。」克拉克不知道哈利是怎麼在接吻間說話。
哈利將手從大腿上移開,插入牛仔褲口袋尋找鑰匙,他的目光越過走廊找到了克拉克,不管哈利剛才在做些什麼,現在完全停止了,這只讓克拉克感到無比尷尬。
「怎麼了?怎麼不繼續?」穿著暴露的女子回頭看到了克拉克,「喔。你的男朋友?」
克拉克避開女子的目光。他不是哈利的男朋友,連朋友都算不上。
女子用手撥順被她壓出皺褶的上衣,把一張名片插入哈利的上衣口袋裡。「如果分手了,打給我。我很擅長──安慰人。」她說。
克拉克讓開道路,讓女子踩著黑色高跟涼鞋咖咖咖地下樓。
「我操!」
哈利踢了門進入502,一看到半開的門,克拉克趕緊在門被關上前進門,他還是沒找到他的那串鑰匙,他當然有聯絡房東夫婦,誰知他們抽中大獎到夏威夷旅行去了。
哈利一進門後就不停地在房裡走動,最後停在窗口前,背對著克拉克。現在哈利就只是在亂發脾氣,克拉克可以聞到哈利身上的酒精味,好似淋了一身的酒,克拉克想他最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直接回房休息。
「你為什麼要把我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才會與我處處作對?」
克拉克回頭面對朝他大喊的哈利。他跟哈利作對?他是不是漏了些什麼,怎麼他一直以為哈利處處與他作對。
克拉克揉了眼周肌肉,「哈利你醉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不想跟現在的你說話。」
「我沒有醉!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哈利又朝他大喊,哈利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鐘,克拉克注意到對街的某扇窗戶的燈亮了。
「我現在沒那個心情。」克拉克回頭面向他的房間的方向。
「喔!現在換你沒那個心情!」
克拉克翻白眼,強迫自己面對無理取鬧的房友,「好吧,你到底想怎樣?」他問。
「你怎麼不問你自己到底想怎樣?」哈利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怎麼?生活沒趁你的意就要毀了別人的私生活,把不到隔壁的女記者就管起誰握我的陰莖?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以為自己配得上她?」
把露易絲──蓮恩小姐扯進來。」克拉克低聲警告哈利跟他那不當的言語。
「現在你想當白馬王子保護公主?真可惜她不知道有騎士在這捍衛她的貞操,因為騎士是個孬種,一見到本人蛋蛋就掉了。」哈利的眼睛瞪著他,克拉克避開了那道目光,這不是克拉克平常與人對話的方式,但這沒有阻止哈利繼續朝他喊話。
「怎麼,大寶寶要哭了嗎?我搞不懂你是怎麼活在自己的童話泡泡裡,你根本不適合這個城市,何不回去你老爸的田地,種你的玉米田!」
你根本不適合這個城市──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說?
「這個對話就此結束。」這已經是毫無意義的對話,這全是醉話,想到什麼就拿來當武器利用,隔天哈利醒來就把這些忘得一乾二淨。
「你別想走開──」
哈利從後面抓住他的肩膀,在克拉克可以甩掉那隻手前,有硬物擊中他的後頸,力道強到他可以感受到頸肩肌肉下陷。這點撞擊力對超人的他來說一點傷害也沒有,但對普通人哈利可不那麼幸運,哈利握著右手手腕身軀下彎,他的表情扭曲,看起來承受了極大的疼痛,正十分痛苦。
克拉克愣在原地,試著拼湊所有的拼圖,哈利剛才是不是襲擊他,然後間接傷了他自己?
「操!操操操操!我操!你──該死!天殺的!你是用什麼做的!」
喔!所以現在又是他的錯了?
哈利揮開他友善伸出的手,那雙腳開始待不住地在房裡來回走動,連那張不懂得安靜的嘴也開始無理取鬧尖叫。
閉嘴!
克拉克對哈利大喊,所有一直壓抑的憤怒全湧上頭,如果有些話只能讓他說一次,那最好讓他一次說個夠。
「你知道嗎!我受夠了!我受夠你滿嘴的屁話!每次都是你你你你你。你有沒有想過別人的心情!這房子不只住著你一人,你不能未經過同意就帶女孩回來,你不能未經過同意就拿取別人的東西。只要同住在這個屋簷下,你就要尊重你的同居人!不要把你的個人問題帶回家!我是個有血有淚的人,不是你的垃圾桶,so for once, give me a fucking break! (所以就這麼一次,算我求你,饒了我吧!)
然後世界如他所願的安靜了。
如果排除樓下那成排防盜警鈴鳴不停的路邊停車,某人家的嬰兒嚎啕大哭,哈利張大嘴巴瞪著他外,這附近的人想必都被他的那一喊吵醒了。
喔……該死,這下他完蛋了。
「喂!樓上的情侶!如果要吵架,滾出去吵!」聲音來自腳的正下方,二樓,好像是402
「別人吵架關你屁事啊!」這次是更下層的二樓。
「滾蛋樓下的死豬!你算老幾啊!」四樓回罵二樓,從對話內容不禁讓人想他們之間難道關係不好嗎?
這次來自對面的公寓。「吵死了!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媽的!你們讓不讓別人睡覺啊?」「你們知道嗎?我要報警了。」
「叫警察來幹什麼?下一句是不是我們法庭見?」來自樓下四樓,克拉克聽到窗戶金屬框被拉開的聲音。
「夠了你們!」來自對面的某戶人家,後續接了幾聲小狗的吠聲。
「你管好你家的狗!」來自下方二樓。
「去你的!你對我的狗有意見嗎!」
這下可真是沒完沒了。不只克拉克,連哈利移動到窗邊,兩人擠著那扇窄窗。對面的公寓的燈幾乎全亮了,克拉克聽到有人哀嚎:「沒有搞錯。」「你們可不可以安靜,有人明天還要上班。」母親試著安撫嬰兒,愛狗人士放任自家小狗吠叫,開始跟樓下二樓的先生吵架,四樓的女孩不時插話煽風點火。
連某個不搭調的聲音趁著鬧劇摻上了一腳:「超人超棒!」嘿!這傢伙又是誰?
「喔?你想鑽進超人的褲襠裡?」四樓問。
艾蜜莉!」這次也是來自四樓,某位女孩歇斯底里地尖叫。克拉克想起樓下住著一對姊妹。
「市民們……」說話的人在廣播器清了清嗓音,「拜託,尊重一下其他人。」
克拉克看到一輛警車閃著紅色警示燈出現在大街上,另外還有兩輛在附近巡邏,看來有人真的報警了。警官大概也注意到現在的時間,才沒有響警鳴聲突然出現。
所有的爭吵開始陸續收聲,慢慢恢復到那片被克拉克掀走的寧靜,直到有人忽然大喊,「超人我愛你!」
愛狗人士的小狗對這場鬧劇發出吠聲。
警官廣播器後嘆息,「是的……我相信他聽到了。」
克拉克苦笑,超人確實聽到了。
「算我求你們,都回去睡吧。我不想逮捕任何人。」警官透過廣播器說。
在警官切斷廣播前,克拉克聽到背景裡出現了一些雜音,另一頭呼叫同事的支援。警官很快進入警車,打起了警示燈趕往現場,該處非常近,就在一條街再過去些。
「發生了什麼事?」克拉克喃喃而語,他往警示燈集中的定點瞇起眼試著凝聚視線,看到數名警官圍著兩名被繳械後趴倒面地的人。
「大概是警察抓壞人。」一旁的哈利回答。
兩人退開窗口拉開一些距離,哈利雙手環胸盯著他瞧,看來經過鬧劇後酒醒了,感謝老天。
結果是克拉克終於按捺不住問,「幹麼?」
「我家的大男孩終於長大了,我一直以為你是批著人皮的火星人,現在可終於說些人話。」哈利自以為很風趣地問,「所以呢?感覺如何?把內心所有的話都炸出來。」
別以為他沒聽出話中的反諷,其實是想說來自堪薩斯的人都是外星人吧?
但克拉克還是應和哈利,「大概就像剛從火星降落到地球吧。」其實什麼感覺都沒有。
哈利用未受傷的左手拍一下克拉克的肩臂。
「歡迎來到地球,小鎮男孩。」

2014-10-30

Unlight - 光 04 (微林奈烏斯/多妮妲)

04

離開醫院後他們回到了研究部大樓,一穿過入口多妮妲便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們,林奈烏斯一定也發現了才會突然牽起她的手,不讓她離開他的身邊。
如果不是窺視者的技術糟糕,就是那人故意讓人查覺到有第三方正在跟監。誰是目標?林奈烏斯嗎?他竟不是開放派或限制派,根本沒理由盯上這個笨蛋。
他們穿過長廊來到中央塔柱前的開方式環型廣場,那裡出現了更多的研究員,林奈烏斯開始加快腳步,大概想藉此甩掉跟蹤者,諒在眾人眼目下也不敢輕易動手。
誰知此刻警鈴毫無預警大響,事實證明林奈烏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六條通道上的出入口燈由綠轉紅,開始瘋狂閃耀。
沒人料到這突發的狀況,有人從通道湧入廣場,有人想出去,結果全部攪在一團,林奈烏斯跟多妮妲很快被四處亂竄的人群淹沒。
在混亂中林奈烏斯將多妮妲拉向他,一手護住多妮妲的肩膀,想擋下前方過來的人流,多妮妲可以感受到他的焦慮,此刻對身體有障礙的他非常不利。但被保護不是她的風格,況且如果林奈烏斯真是目標,她得排除任何會影響到她的臥底的不安定可能性。
看準了推擠而來人群,多妮妲突然鬆開林奈烏斯的手,壓低身體往前鑽。
「多妮妲!」
她沒理會林奈烏斯的叫喊,直往窺視者的方向前進,對方沒料到會被反追蹤開始倒退,她追著對方滑入其中一個正在關閉的通道,把所有只要警鈴大響就腦子殘了的研究員們斷絕在金屬門後。
她進入的通道通往下層區域,這所研究所被分成上下層,林奈烏斯的研究室位於上層,雖然德莫特的辦公區位於下層,多妮妲卻沒到過研究所的另一半邊,只能猜上下層的建築格局相似。
既然觸發到了火警,每道門都應該被關閉,但多妮妲只要前進就總會遇到一道門大開缺口,像是引導她前進。
在通過第四個她看到的閘道口,多妮妲突然緊急煞車,來到了挑高設計的員工餐廳,在那等著她的是個黑色三角柱,要說意外她又不點意外,因為工程師們很少上前陣。她也注意到牆上監視器的燈息了,簡單來說這裡發現的一切都不會留下紀錄。
三角柱開始旋轉,三個面支解成數個如爪的刀片,三角柱停止旋轉後,它轉換成如蜘蛛的巨大自動機械,主幹身體的頂端是個三角形,三個面上都有個食指大的圓洞。
其中一面亮起了紅燈,自動機械發出了扭曲的機械聲。
「妳是那個老頭帶進來的小鬼。」那個機械說,「妳是誰?又或者,妳是什麼?小女孩可不會離開大人獨自來到這。」
多妮妲選擇沉默,只要不說話,對方可以亂猜但就是無法摸出她的底細。
「我作了一點背景調查,妳知道我發現什麼嗎?什麼都沒有。沒出生文件,沒有醫療紀錄──」
多妮妲的頭突然往一旁偏去,躲過自動機械朝她射出的尖石,要是她的反應再慢點,大概頭顱就毀了。她看著一些金髮散落,耳邊的髮絲被削下一些,餐廳裡非常昏暗,在自動機械射擊時,她眼睛捕捉到一絲白光,尖石上大概綁著鋼絲。
「喔?閃掉了?是林奈烏斯的新玩具嗎?就借我試試性能好了,我聽說林奈烏斯的私底下有搞器官改造。」
多妮妲繼續閃避朝她發射的攻擊,她不可以讓自己的身體受到任何傷害,不然等等會很難向林奈烏斯解釋,這裡可沒有博士能幫她維修。
明知道急是沒有用,但她處境越來越糟。尖石射穿了玻璃,將一條條鋼絲打在牆上、柱子上,多妮妲靠近不了自動機械,她越是想靠近越是被逼退,還沒能傷到自動機械就已經讓對方佈下天羅地網。
「只會躲,我看妳能躲到什麼時候。」
除了尖石與鋼絲外,那囂張的自動機械擬態花將爪子插入地板,有了抓定力後,三角形的頭又開始瘋狂旋轉掃射,這次轉動的速度非常快,多妮妲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即時舉起雙臂護住頭與能量核心的胸部。
自動機械的目標是牆上閃爍的紅燈,經過掃射後餐廳陷入了完全的漆黑中,多妮妲躲位天花板上的橫柱上,有粒尖石打在她的右後方。
失去目標的自動機械停止在死寧中,剛才的攻擊雖沒擊中身體卻也插破了她的衣袖跟裙擺,但這點犧牲不算什麼,因為終於可讓她弄到了個武器。
她的雙手裡握著建築結構用的鋼條,雖然並非她慣用的武器種類,但還行,只要她的手掌握持得住棍徑就可以使用。
她的對手低估了她,以為在黑暗中就有優勢,她也許是擬態人型的人偶,瞳孔卻有夜視功能,敵人的本體依然在他的視覺範圍內,但問題是那些不可見的那些鋼絲,想必幫自動機械佈置起下絕對的防禦線。
她必須找出突破前進的路線,看著手裡的鋼條,她有個計畫,但那樣就會暴露她的所在位子。
她很清楚她的機會只有一次。
但想想,她為什麼要為那笨蛋冒險呢?她從一開始就不該淌這灘渾水。要是她失敗了,臥底的身份就會被揭穿,博士絕對會非常失望,林奈烏斯看到身體支離破碎的她時一定會非常驚訝吧,就希望到時候林奈烏斯別對她生氣。
可當她一知道林奈烏斯是目標後,她就無法放任自己袖手旁觀。
以邏輯思考來說這完全不合哩,而她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的解釋,那一定就是──
「林奈烏斯可是我的任務,絕對不能讓你來搗亂。」
手裡的鋼條往離她最近的鋼絲揮去,抖得絲線發出細微的震音,三角形的頭柱開始轉向,她已經『看』到了所有的鋼絲。她彈至橫桿下的其中一梁柱,雙方的距離縮短了三分之一。
自動機械的頭還沒追蹤到她的新位子,在零點四秒頸部就會開始轉向,這次,她將膝蓋的軸壓到極限,使上全力地彈了出去。自動機械看穿了她的計畫,腳上的刀爪瞬間全數立起,細薄的刀刃朝她射擊,她舉起鋼條做起抵擋。
雙方在交戰下火花四射,刀刃的方位全部都偏了,她手裡的鋼條斷成數節,她從中抓取了最長的兩節,瞄準了頭上的探測器,奮力插向機器的頭部──


在某間黑暗的房間裡,某位頭戴帽兜的男子暴露在螢幕的燈光下,他咬著左手姆指,右手不停操控著鍵盤。他突然發出詭異的笑聲,畫面裡正與自動機械交戰的多妮妲,多妮妲用截斷的鋼條毀了他的移動兵器,幹得好啊。
他已經很久沒這麼興奮了,林奈烏斯的女孩真是可敬的對手,還幫他收集到不少實戰測試資料,他記下幾點需要改良的重點,等不及要作修改。
死丫頭天真的以為他只有一隻移動兵器嗎?他為什麼要大老遠把人引到下層來,餐廳外圈有三個儲備艙,只要他按下一個按鈕,死丫頭就是他的囊中物了。
你以為官方為什麼默認這種內鬥?當然是激勵工程師互相挑戰,從交戰中提升自己,贏的那方可無條件收下對方派出的棋子,接收對方的技術作研究,算是一種戰利品。
對了,可不能把頭部摧毀掉,所有的晶華可是都在那。等用完後就把頭掛在他的牆上作裝飾吧。
「這可真是個有趣的玩具啊。」某個陌生的男音在他的右後方響起。
準備按下某按鍵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這裡應該是完全密閉的空間,只要有人穿過房間外的走道,他就會被他的電腦告知。
「你真該磨練你的藏匿功夫再出來班門弄斧。」那人說。
他用眼角餘光看到聲音的主人,螢幕的微光只照出一面奇怪的面具,面具的眼窩處彷彿閃著不詳的紅光。
「你是來殺我的嗎?」他試著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
「我?」對方像是聽了有趣的笑話呵了一聲,「蕾格烈芙大人對這種鬧劇可沒有意見,而是他,你惹毛了。」
對方緩緩地舉起左手──一隻像人偶的關節機械手向房間裡的某處,他跟著豎起的手指一起轉向,在工作桌上得等比例縮小模型上,停著一隻像蜜蜂的機械昆蟲。
在他的注視下,機械昆蟲展開了羽翼,對他猛轉動眼珠,翅膀抖動的聲音讓他全身發毛。
「下次挑個等級差不多的對手,但我想應該沒有下次了。」面具男說。
昆蟲的身體發出紅光,像是觸發了連鎖效應,更多的紅光在房間各個角落亮起,很快地他就被紅光包圍。
最後他只記得自己淹沒在金屬翅膀的震動音裡。


多妮妲看著散落在機械殘骸上的金色髮絲,她摸摸自己的頭髮,現在只到長過肩膀的高度,多妮妲往噴出火星的迴圈板又踢一腳,可惡,這可是被博士誇獎過的頭髮。
現在就差想辦法跟林奈烏斯解釋她的去向了。
「如果我是妳,我會先有計畫再行動。」
多妮妲的全身切入警覺狀態,她沒發現在這片黑暗中還有其他人在。掃了一圈,發現一位可疑的男子坐在餐廳鐵椅上,被瀏海蓋過半邊的臉男子將手擱在圓桌上,一副很優閒的模樣。
那人對她舉起雙手,釋出友善的肢體語言,「讓我先說,我不是『那東西』的主人。沃肯博士跟我的主人算是盟友關係,我是來幫妳的。」
「你是誰?」多妮妲問。
「你不知道我是誰?」
「我該知道你是誰嗎?」
男子聳聳肩,「不,妳沒有理由知道我是誰。我名字是薩爾卡多,如果妳能記住的話。」
多妮妲掃了一次自己的記憶,她確實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薩爾卡多從椅子上起身,朝她揮了手,「來,快跟上吧,拖越久我越難幫妳編藉口。」
多妮妲想反正她暫時也無對策,姑且就相信薩爾卡多吧,如果情況不對她就處理掉對方。她追上薩爾卡多,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與他拉開一段距離,要是薩爾卡多做出奇怪或可疑的動作,她也會有時間可以做出應對的措施。
他們離開了戰後的員工餐廳,看似走的是回頭路,但多妮妲發現在幾個轉彎後他們來到陌生的地方,至少她一路下來可沒通過D區。
「我們要去哪?」多妮妲問。
「出去。」薩爾卡多舉手指著上方,多妮妲注意到他們確實正在爬坡。
薩爾卡多繼續,「要是『不幸』發生了火災,所有員工都必須疏散到大樓外的廣場,直到後續通知才可以返回工作崗位。不過我個人認為這項系統有瑕疵,大樓的安全系統必須先偵測『火源』才會指示其他人『最安全』的逃生路線──也就是為什麼那時一樓會亂成一團──不過那也是因為有人動了些手腳的關係。」
「你為什麼幫我?」多妮妲又問。
「因為妳──博士算是幫了我的主人一個大忙,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況且妳能進到導都有一部份也是有我主人插手的關係。」
「德莫特?」
「他只是傳話者。」
他們抵達道路的盡頭,一個手動操控的緊急出口。
「好了,等等一出了這個門,妳就躲在我後面,我帶著妳混入人群中。疏散出口通常會有兩個,我會帶著妳去找林奈烏斯,他要是問了妳什麼就讓我回答,妳只要裝出受到驚嚇的模樣就好了。」
多妮妲點頭後薩爾卡多便推開門,刺眼的橘光打在臉上多妮妲,看來已經黃昏了,接著她看到人,很多很多的人,就如薩爾卡多所說的,從大樓疏散出來的人都集中在廣場上。
多妮妲跟著薩爾卡多融入人群中,開始尋著起林奈烏斯。只不過是他們先被找到。
隨著天色由橘轉暗紫,多妮妲才注意到細小的微光球從空中降下,雖然數量不多,但也夠引人注目,所有人都注意到那些小光球得出現,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其中一顆光球降落在多妮妲的頭上,是林奈烏斯的蝴蝶。其他的光球開始飄往她的方向,等蝴蝶的主人終於出現時,多妮妲的身上已經停了三隻蝴蝶。
林奈烏斯撐著手杖擠過人群來到他們的面前,機械蝴蝶們在林奈烏斯一出現便停止發光。
「多妮妲!妳沒事吧?發生了什麼事?」他問。
林奈烏斯看著她的眼神凝重,多妮妲低頭看看自己的現狀況,她的一隻袖子破了,連裙子上也有不尋常的損傷,她不自覺地找想藉口回答。
「我、我跌倒了......
多妮妲啞口,她想起薩爾卡多要她不管林奈烏斯問什麼都別回答,現在周遭的人都抬起頭往這瞧一眼。
「妳有哪裡受傷嗎?」林奈烏斯緊接著問,「妳的頭髮怎麼了?」
「她的頭髮被關閉鎖死的金屬門夾到,為了讓她脫困我只好把她的頭髮切了,我知道女孩們都很愛惜她們的頭髮,不過情況危急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話的是一直站在她身旁的薩爾卡多,男子的臉上是一個多妮妲認為沒溫度的微笑。
「她是你女兒嗎?」薩爾卡多問,多妮妲很高興所有集中在她目光中轉向至薩爾卡多身上。
林奈烏斯脫下身上的白袍蓋在她的肩膀上,確定多妮妲將白袍穿上後他對薩爾卡多說,「她是我的姪女。」
又一個謊言。這兩個人在她面前面不改色地說謊,讓她本該還殘留點的罪惡感都全數消散了。
但並不代表夾在他們之間就好受,她說不出原因,但她感覺薩爾卡多跟林奈烏斯都警戒著彼此,沒有長談也沒有追究任何一件事,有點像人偶們死板的機械應話。
還好有個機器人從入口出來通知所以人現在可以返回實驗大樓解除了僵局,有人喊了終於可以回去了,是啊,終於可以回去,趕快讓她離開這,回歸至正常中。
「能走嗎?」林奈烏斯問多妮妲,她點頭。
林奈烏斯向薩爾卡多簡單的道謝後,便牽著多妮妲跟著人群往入口處移動,有幾隻還在飛的蝴蝶停在他的肩上。
多妮妲任由林奈烏斯拉著她前進,她看著自己那隻手套著白袍的袖管被握住的手指。不像她的手,林奈烏斯的手掌成年男子該有的尺寸,在她的小上卻感覺有點大。
走著走著,多妮妲突然想起還沒跟薩爾卡多道謝,但等她回頭時,發現薩爾卡多已經消失了。
在前往林奈烏斯的個人研究室的路上,兩人一言不發地踏入電梯。在電梯裡,多妮妲小心地問,「你在生氣嗎?」
林奈烏斯發出了嘆息聲,緊繃的肩膀跟著坍塌,他鬆開多妮妲的手,用手指揉著自幾眉間,看起來十分疲憊,多妮妲好像看到林奈烏斯的眼角上出現了一些像裂痕的紋路。
「我很擔心。妳讓我擔心死了。」林奈烏斯在手指的搓揉間說。
「對不起。」多妮妲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別對不起,這不是妳的錯。」
「對不起。」
一股重量落在她的肩上,林奈烏斯用手將她拉攏向他,雖然兩人身體沒有相觸,多妮妲卻感覺自己好像靠著林奈烏斯的肩膀。
兩人不再對話,電梯繼續爬升,直到到了樓層出了電梯,他們在研究室的門前看到了凱莉。凱莉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那被削短的頭髮,多妮妲用薩爾卡多編的故事回答。
她向凱莉要了一面手鏡,這才讓她看到自己的頭髮變得有多短,她的頭髮長短不一,左長右短,這下換她不知道該如何跟博士解釋。
凱莉從工作桌上拿出一把剪刀,建議先把不等的長度修齊,在多妮妲同意後開始動手修剪。只是簡單的修剪,凱莉完成後問自己的上司怎麼樣,多妮妲看向林奈烏斯,林奈烏斯單手撐起了下顎,似乎在沉思。
總感覺好像差了一些什麼。」他說,然後朝多妮妲的頭髮右抓一把左抓一把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連凱莉聳肩表示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在做些什麼。
小忙了一陣,林奈烏斯像是大功告成後退開。
「妳看,很可愛吧。」林奈烏斯要多妮妲看手鏡。
鏡中,多妮妲看到林奈烏斯蝴蝶們停在左右兩邊的頭上,它們用小腳抓著頭髮不讓髮束掉落,每隻蝴蝶都拼了命拍打著翅膀。
林奈烏斯雙手環胸,一副滿意自己聰明的腦袋瓜。
這下不只是多妮妲抬腳踹人,連林奈烏斯的助理都拿起資料板打他。


2014-10-21

Marvel - Silent Night - 02(4/26微修改)

02 (Day2)

如果要我形容Elektra Natchios這位女性,我發現我無法很明確地去形容她,這不單是因為Elektra是所有男性夢寐以求的女人。
她的笑聲像春天的雀鳴,在耳邊低喃時會令人忍不住微笑。她的唇像蜂蜜,沾上後便會難以停止回憶她留在你嘴上味道,光是想著她,你會舔口渴地自己的嘴唇,只為了再次品嚐那麼一點的芳香。
然而她又像個謎語,在你以為你了解她時,她便會顛覆你的認知從你的眼前消失。她是秋天刮過樹枝的風,抓不住也留不住,你不想讓她離開,因為你還沒準備好面對在她走後緊接而來的冬天。
儘管她像毒品一樣致命,愛過她,或被她所愛,我會說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記憶中,Elektra與我總是躺在床上,慵懶地、單純地躺著,其他的事物通通被我們關在房外。房裡有股溫暖午後陽光曬過後暖暖的味道的,但沒有光的熱度,百葉窗ㄧ定濾除了陽光,我沒有戴上墨鏡,Elektra就躺在我的雙臂裡,身體的重量下沉至我的腹上。
她撥弄我的頭髮,直到指尖停留在我的耳垂下,我多麼希望我的眼睛沒瞎,這樣我就可以看她的頭髮是如何停留在她的頸線上。
Matt。」
她的聲音很小,就像呼吸聲,我低下頭,不是為了讓她的聲音更清楚,再小的聲音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低下頭是因為記憶中的我那麼作了。在我可以吻他之前,她在我唇下低聲說。這次她的聲音扭曲成幽域的回聲,我知道那不是Elektra的聲音。
Matt,你為什麼沒救她?」
然後我醒了。
醒來後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我沒躺在我的床上,從皮革的質感來判斷,我睡在客廳的沙發上,這倒解釋了脖子痛,三人座位對我來說還嫌小了一點。
我夢到了Elektra,我大學時期的女朋友,我已經很久沒有夢到她,至少有四年了吧?自從她發生意外去世後,有段時間我一直活在過去,外在世界依然運作著,但我卻不想參與。直到Foggy在我倆的事務所遭人槍擊,我站在Foggy的病房裡,聽著生理監視器跳著心律聲,我才驚覺我必須回到現實,不然我會失去所有還在我身邊的人。
我會想念Elektra,就跟我一直惦念著父親一樣,我把與他們在一起的回憶視為至寶放在心裡,因為是他們使我成為一位更好的人。每當我提起他們時,我的眼裡也許會有眼淚,但我同時我也會笑著,引以為傲地與他人分享我們曾經共享過的時光。
有時我會想,如果那天我們倆沒有走出那個房間,時間是否就能停留在當下?
最後Elektra拖著我出房間,因為她想吃午餐,我不想離開,這點我沒跟她說。
也許我的心一直都還留在那,而Elektra沒有,但我遠永不會知道答案。
我躺回沙發扶手,花了數秒才想起昨晚我帶了某人回家,一位陌生人。
我從沙發上坐起身,我沒轉向臥室,反而面向某道窗的方向。我從不放任窗子開著不管,但那扇窗戶卻向外展開,馬路上的一點一滴聲音爬過三層樓直接進入房裡,平常那些聲音會拼命鑽著所有的細縫流向我,讓我不禁去想怎麼會有人有大門不走,而選擇爬窗?
我身後的臥室裡空無一人,那位陌生人已經離開了,他就像雨所打出的漣漪,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很快,連讓人去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昨天我在巷子裡發現的男子,因為Millie徹夜未歸,我只好在沒告知房東下把人帶家,如果讓Foggy知道了,準會被唸上一頓:你怎麼會笨到打撿到的陌生人帶回家?特別是當對方看起來就像是被追殺或被棄屍沒兩樣。你瘋了嗎?
也許我是瘋了。所有人都知道紐約不能算是個安全的地方,只要有錢跟人脈,你可以弄到任何一把槍,乾淨得或不乾淨的,至於你要怎麼使用,法律只供參考。那位陌生人可能是被害者也有可能是加害者,但當下他需要醫護治療,他又不准我叫人來,難道他指望我把他丟在巷子裡,然後等報紙上多一則新聞充小版面?
「我沒辦法把你丟在這,你需要幫助,我想要幫你,你別想把我甩開,所以你得告訴我我能為你做些什麼。」我說。
這個男人──他就像個黑洞,不管問些什麼,所有的問題都被吸收,正當我想他是不是打算完全無視我時,他說話了。
「醫療,跟食物。」他說。
「我家有簡單的醫療用品,繃帶之類的東西,跟食物。」
他像是在思考似地停頓,「好。」他終於說,我用手指四處摸索導盲棒並拾起,我協助他從地上站起時,他補充「對不起」時,我笑了。這個人的心有一處是軟的。
我夾著脫下的外套用肩膀扛起他的手臂,我在他身上聞到火硝的味道,是一種混了血腥的汗味,奇怪的是這味道並不讓我感到反趕,反而令我感到乾鹹,必須用舌頭濕潤嘴唇止渴。
從巷子到我的住處是短短的三分鐘路程,要一個殘障搬運一個負傷的大男人,三分鐘很快變成了十五分鐘,路上我用沉默哀悼身上那件徹底沒救的襯衫。當我注意到我所居住的三樓矮宅的一、二樓沒有生物的動靜,我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五,Millie每到星期五都會去朋友家住一晚。
我所住的套房在三樓,我開始認為把人帶回家不是個好主意,但他簡單地問了幾樓後便把我推開,自己踩著階梯往上爬。
我不知道一個人能承受多少的疼痛,他每個抬腳動作都在拉扯身上的傷口,但這人卻連哼都不哼一聲地一路爬上三樓,我作為邀請他回家的主人卻傻傻地跟在後頭。
到家後,我把家中所有找得到的醫療用品跟Millie的縫紉器具給他,他便佔用了我的浴室。我去準備我答應他的食物,我跟自己說如果等等聽到慘叫或咒罵聲都是正常的,但除了線與皮的磨擦聲、剪刀開合的聲音跟口水噎下喉嚨的聲音,浴室裡很安靜。
回到食物,我是可以煎些簡單的食物,盲人煮飯並不難,冰箱裡有培根跟麵包,只要熱鍋跟下食材,接下來只要憑味道翻鍋跟起鍋就好,但我有更好的選擇,冰箱裡還有Millie做的中式蛋炒飯。
三分鐘後,我將微波加熱好的食物擺在桌上後,我發現浴室沒了先前的動靜,平穩規律的心跳聲就躺在距離地面不高之處,我很快意識到浴室裡發生了什麼事。
我推開浴室的門,然後人就在那,倒在浴室的磁磚上。我探了他頸脈,他的體溫很低,全身冒出冷汗,應該是失血的後遺症。
我將他扶起,他需要去醫院,現在,馬上。但他短暫回神的一句「對不起」又讓我壓下那個想法。我把人扛到臥室,把他放在床上,這樣他可以好好地躺下休息,即使我知道我之後我很可能會後悔。
那我後悔了嗎?
我回到廚房,本該擺在餐桌上盤子現在正掛在晾乾架上,至少他把炒飯吃了。我應該睡得很沉才沒被他吵醒,另外我該感謝老天我的頭還黏在脖子上,人要轉貪婪可只需一念之間。
我靜靜地坐回有些下陷的沙發,如果說我開始想念這位「對不起」先生會很奇怪嗎?紐約市裡應該有不少像他的人,他不是第一位身上有子彈開孔的人,也不是最後一位,就只求那是唯一一位從我家窗戶爬出去的人。
正當我想著接下來該做什麼時,被我擺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語音喊出來電是事務所。不是說放我假了嗎?怎麼才過個半天就有事?
我拾起手機,姆指一滑切入接聽。
「喂?」我問,語氣中帶點不耐煩。
Murdock?」
我的坐直了腰,身體開始變僵硬,這不是Foggy的聲音。


一下了計程車我就知道我不喜歡這的氣味,我很可能會被這股氣味困擾一整天,甚至是一整個月,這的空氣過於混濁,有太多的灰燼、太乾燥、太刺鼻。我越是靠近我越能分辨出味道,燃燒木柴的煙燻味混了塑膠燒焦的臭味,還有其它讓嘴巴生出苦味的氣味。
而它們有個共同點,那就是火。
我聽到有人叫喊著指揮作業,火勢早已經控制住了,但還是有噴水柱降溫的聲音。
Murdock。很好,終於有人來了。」早上在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從我的右後方傳來。
我回頭,叫我的是檢察官Tasha,早上也是她聯絡我,告知此事的第一人。她的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淡淡的乳香味,也許是拿鐵,Tasha應該是位一天至少要有一杯咖啡的人。
「怎麼發生的?」我腦裡有數個問題擠著想發問,但我發現我只能擠出這個問題。
「鄰居說昨晚約10點時有聽到男女的爭執聲,2小時後火警鈴就響了,火勢一發不可收拾。凌晨才把火撲滅,現在正在作現場評估。」她說。
直覺告訴我Tasha出現在這准不會有好事,沒有理由一位檢察官會跑到火災現場,我不喜歡她的語氣,從他嘴裡說出的話就好像她正在等某件事情發生,不是被人刻意安排,而是像季節變化,時間自會帶來命運。
Henry也許可以走出牢房,但只要Kerwin的案子重新立案偵查,Henry就還會是我們調查的對象。」Tasha說,「我得老實跟你說,這整件事在這場火災後整個超急轉而下,特別是對Henry,才出來第一天就有一間房子被燒成灰,我相信當初法官同意放人可沒希望發生這種事。」
我不確定Tasha想暗示些什麼,她對Henry有某種見解,先入為主的觀點,我只能猜是Tasha曾接觸過類似的案子才會對Henry有如此偏見。
但這仍不是位檢察官該有的態度。
「也許有人對他不利。」我一想起昨天在洗手間聽到的對話,雙手便開始用力扭轉導盲棒的把手。
「你對他還是那麼有信心。」她的話停在酌飲聲,隨後是牙齒磨咬咖啡塑膠蓋。
我們站在那等結果,令人尷尬的沉默,正當我想著是否該說些什麼時,Tasha對著某個方向喊,「看來他們發現了什麼。」
我們讓他們走向我們,我看不到但我知道飄過來的味道,那是聞起來像炭煤跟煎煮脂肪──肉的味道。我憋住氣等著消防隊把人抬離現場,我的胃在翻騰,光是去想就覺得噁心。
走在最後頭的消防員來到我們面前,舉起手裡的東西報告結果。
「好消息是我們只找到一具屍體。」他說。
我不確定這對我來說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消防員繼續,「根據房屋的平面圖來看,屍體被發現的地方應該是廚房,雖然還沒有檢驗報告,但就體型來看,我會說那是太太。起火點是離廚房最遠的起居室,現場有檢測到汽油的成分,評估是人為縱火。」
「我敢打賭你還相信Henry是無辜的。」Tasha說,我知道她回頭撇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