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6-15

Unlight - Sliver White - 00(開場)

這個是接Iron Black,此篇比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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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布沒想到會遇到現在這種狀況。
布朗寧所經營的私家事務所吊上休業中的掛牌。這是他第一次遇到事務所休業,誰叫他平常來串門子時布朗寧都在,他更以為這個偵探平日都沒什麼案子,閒得發慌,所以他壓根認為不需要先打電話確認事務所有營業。
根本沒想過會吃閉門羹。
他點起香菸後查看手腕上的的手錶,想著是否該晚點再來,等他終於停下來不再踱步時,他聽到某種聲音──某種雜音,來自事務所的大門後面。
難道布朗寧在?
他伸手去扭動門把,結果發現事務所的大門根本沒鎖上。
事務所裡空無一人,裡頭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凌亂,夾滿紙張的資料夾堆疊在地上,使一間二十坪大的辦公間縮減到只剩幾坪能讓人活動的空間。布朗寧是該抽時間把檔案整理歸類或找個人幫他打掃,不然哪天這間事務所就成間倉庫了。
柯布一看到會客桌上的那個被掀開的木箱,就知道他所聽到類似雜音的聲音是什麼了。那是個老式黑膠唱片機,過去他有幾次來訪剛好碰上布朗寧用這台唱片機放音樂,但這台唱片機都擺在事務所的牆角處,從來都不會在這,房間的正中央。
他一直都知道布朗寧喜歡這種古典的東西,這種比第一代人偶還古老的手工藝品在現今社會已經很少見了,真不知道偵探是去哪間古董店找到這個唱片機。
他走上前,盤上的黑膠唱片已經轉到底,針停在最內圈,他聽到的聲音一定就是這個。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是該重新撥放唱片,還是把機器關掉──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操控這種古董,因為布朗寧根本就不準他靠近這台機器,說是怕他把這台古董給弄壞。
所以現在能近看倒是挺新鮮。
柯布彎下身,扶著立起的蓋子左看右看,也許盒子裡有說明書也說不定。
然而手下的觸感告訴他木箱蓋子上有刻字。
他將蓋子闔上,在木蓋的角落上看到一個名字。
『伊莎貝』
混道上的他怪事看多了,但他從來沒想過會在數年後,在這,這個箱子上看到這個名字。
身後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柯布回頭,是布朗寧。事務所的主人高舉手槍,槍口指著他的腦袋。
想起他與布朗寧當初的相遇──偵探一直對他很反感──那張夾在文件中的照片──此刻一切都合理了。
柯布摘下嘴上的香菸,「你等這一刻多久了?」
「夠久了。」布朗寧冷眼看著他,眼睛連眨都不眨。
柯布回頭瞟了一眼木盒上的名字。伊莎貝,都作鬼了還不放過他嗎?



2014-06-13

Unlight - Iron Black 03

他跟布朗寧約好在組織的女僕咖啡店會面,因為晚點他在那有別的會面。雖然這是他自己單方面的意願,布朗寧也沒跟他保證會到,純粹碰碰運氣跟省些事,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偵探會來,而他的直覺通常很準。
只是有個問題,那就是他對於赴約這事的記性通常都不太好。
等他與組織裡的其它組長走出會客室,看到布朗寧在外頭的等待區,他的手下們圍著布朗寧,把偵探當成可疑份子看管著,見到這樣的景象他愣了愣,花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與布朗寧有約。
顯然布朗寧被如此對待不以為然,他埋頭讀著手上的八卦雜誌,在他前方的玻璃茶几上堆起雜誌山,似乎店裡所有的雜誌都被拿到這來。
今天與組長們的面談不太順利,東區的組長質問他的處理能力,他記得那個眼鏡男好像叫尼爾。這不是尼爾第一次找他的麻煩,自兩年前柯布接任副首領一職後,他就一直在收拾前任所遺留下來的麻煩,組織裡卻時有不少反對他的聲音,但沒有人膽敢站出來說話,而他沒有殺雞儆猴只是因為還沒找到真正的領頭。斬草要除根,他可沒有興趣一直重複抓耗子的程序。
有時他柯布會想,BOSS會指派他接手純粹想要有個人來幫忙收尾巴,而他正是那個倒楣鬼。
雖然不情願,柯布親自將今日前來開會的組長們送走,回來時剛好撞見他的手下推了一把前來幫布朗寧送上冰咖啡的人偶女僕。端盤上的玻璃杯飛了出去,含帶冰塊的飲料全灑在布朗寧身上,而可憐的女僕整個人跌上茶几,將那疊雜誌與布朗寧攜帶來的文件全撞倒在地。
偵探抓抓頭,那身被咖啡染了一大片的西裝大概連送洗也難以救回,他安撫不知所措的女僕後,一個人默默地開始彎身拾起地上的文件。
「看看這個傻逼。」柯布聽到下屬群中發出幸災樂禍的嘻笑聲。那群笨蛋手下一看到他回來便快速收聲,全部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你們都退下。」柯布對他們說,現在他的心情很差,沒雅致管教笨蛋。幸好笨蛋歸笨蛋,至少還很識相,知道苗頭不對就一個接一個溜了出去。
放走了幾笨蛋後,柯布對身旁的左右手說,「雷諾你也出去。」
雷諾是柯布從尼爾那弄來的組織成員,不像那群笨蛋,雷諾幹起事來乾淨俐落,下達的命令不需要重複第二次,還沒下的指令,雷諾會先行幫你處理。尼爾一定懷恨在心才處處找他麻煩,因為像雷諾那樣的人才可不是在大街上隨處可撿到。
雷諾聽了他的要求後表情雖然不同意,但還是順從他意退下。看著雷諾的背影,柯布想也許就因為雷諾太能幹了,才使其他人像個庸才。
柯布攔下拾起端盤與破碎的咖啡杯,準備離開的女僕,「妳還好吧?」他問。
人偶女僕點頭,雖然柯布沒感到對不起這個人工製品,但他認為人類依然不該如此對待她,這跟是不是人偶無關。等女僕走後柯布回頭,他發現布朗寧正一臉呆滯地看著他。怎麼?他臉上有什麼嗎?
他們的眼神才對一上,布朗寧便低頭撿文件,他走了上去,彎身開始幫忙撿文件。他的這個決定一定讓布朗寧非常不自在,除了明顯退後遠離他外,偵探加快收集的動作。
柯布知道很多人怕他,其中有很多是誤會,但他並不想化解誤會,因為由恐懼所帶來的敬畏在這個世界裡反而是種盾牌。
兩人安靜地撿著文件,直到柯布指下出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位女性的側影,從拍攝角度看不到對方的面容,但那身曲線可以看出是個性感尤物。凡是看到這張照片的人都無法無視照片中的主角,也許是因為那頭金色短髮在髮尾的紅色挑染下令人印象深刻,也或許是手指交握麥克風的背影有種詩意盎然的韻味。
布朗寧注意到他因為一張照片而失神,他選擇繼續撿文件,把那張照片壓在一張張疊上的紙張底下。
見布朗寧沒有繼續撿取,柯布決定轉移話題,「我以為你不會來呢。」他說。
這話不算假,因為他壓根忘了這檔事。
「我不喜歡作白工。」布朗寧的手指又開始動作,「因為那兩條掛在牆上的屍體,我的雇主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把我解雇了。」
他揮了揮手上累積成疊的紙張,「所以我眼前看到的這些東西,你選擇拿來這而不是丟入碎紙機銷毀?」
布朗寧抬頭無所畏懼地對上他的視線,「就如我說的,我不喜歡作白工。」
見布朗寧可終於願意看人臉說話,柯布的臉上浮起笑意,「你的前雇主是誰?」他刻意加重前雇主的語氣。
「局外之人。只是擔心自己利益的平民老百姓。」布朗寧回答。
這倒縮小了人選的範圍。當然,柯布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所有的紙張都撿起後,布朗寧伸手要從他手裡取回部份文件,但柯布沒讓布朗寧得逞。
柯布跌坐至沙發椅上,翹起二郎腿開始翻起一張張的匯集而成的資料,他亮出一張以白色建築物為主的照片,「你這是哪弄來的?」他問。
「我有我的管道。」布朗寧站著回答。
「你很不喜歡說話呢。」柯布將手上的文件丟在桌上,「你知道這裡頭有什麼嗎?」
布朗寧沒有回答問題。柯布將視線移回到照片上,為什麼他身邊竟是這些不可愛的人,他想。
不過不可否認地,這偵探做起事來倒有模有樣,連這個地方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從門上的代號印記來看,那是一間屬於Prime One的兵工廠,奇妙的是,他並不知道這地方的存在。
光是一張照片與一個地址就證實了他的所有猜測。
現在就看該如何引蛇出洞了。
「決定了。」柯布的雙手交握,身體隨著重量陷入沙發椅背,「我要雇用你。」




「被拒絕了呢。」
布朗寧口頭上拒絕他,但卻沒有把帶走桌上的文件,令人搞不懂他的用意。
姑且就當作布朗寧是站在他這邊,也許哪天那男人的自我原則會突然回心轉意。
布朗寧走後柯布為自己點了根菸,應該是見到他的客人離開,雷諾走了進來。
「 雷諾,我有那麼令人討厭嗎?」手撐著下巴,柯布回頭問。
「十足的討厭鬼。」雷諾面無表情地回答。
柯布聽了雙手在空中一攤。
而這就是雷諾。


2014-06-12

Unlight - 和華之夢 02 (里斯X艾茵) (14/7/27修整)

02

閃電的介入讓事情變得更複雜了,但至少緩和了一觸即發的氣氛。里斯不確定閃電那如投持炸彈般的言論有什麼樣的魔力,現場針對他個人的敵意很明顯削弱,取代的卻是更多好奇的目光,唯獨龍人們半信半疑開始問他們的目的地,而那正是棘手的問題。
「當然是那間旅館啊。」閃電故作神秘地說。
為了加強說服力,他們跟著魔物們前往『那間旅館』。在路上閃電悄悄地跟他們解釋,所有到這山谷的魔物都是為了某間旅館。但誰會在荒郊野外設旅館?另外他們不是應該去尋找其他隊員嗎?
要不是親眼看到那座落在迷霧中矮宅,他們還真不相信深山裡真有人居住。閃電口中的旅館被精緻的木牆所包圍,看起來有模有樣,也許這真是一間旅館。
「我會盯著你,人類。」
龍人進去前對里斯落下狠話,艾茵有些擔憂地看著里斯,他不以為然地搖頭。
「沒辦法,我生來就都跟龍人處不來。」他說。
龍人進去後沒多久就有位身穿異服的女性出來招呼他們,從那對尖耳朵來看,旅館的女侍並不是人類。進入一間以魔物為尊的旅館,怎麼想都不是好主意,但在前拉後推的情況下,里斯與艾茵進了這間魔物旅館。他們才一踏入旅館,女侍便遞給他們個別一套名為浴衣的異國服裝,要求他們入境隨俗把衣服換上。
「所以,貓怪?」
艾茵在屏風後更衣時聽到里斯如此說道。
「請你原諒閃電,誰叫事發突然,在那種情況下,也只能說貓怪才能融入群中。」
艾茵邊嘆息邊調整腰際上的腰帶,她調整那條腰帶很久,明明才剛見過侍女的穿著,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綁,忙了老半天也只綁好細的那條,寬的那一條始終弄不好。
最後她放棄式地把腰帶綑成蝴蝶結。當她走出屏風便發現里斯早在外頭等她,與她的深藍浴衣不同,里斯換上墨綠色的男用浴衣,這是艾茵第一次看到里斯穿連隊制服以外的服裝,不知道為什麼這讓她的臉頰開始變燙,特別是當里斯在她現身後便一直盯著她看。
「第一次穿浴衣?」里斯問。
「看得出來嗎?」艾茵來到房裡的全身鏡前,鏡中的自己慘不人睹,她所繫的蝴蝶結除了下癱在小腹上,還歪著。
艾茵在鏡中看到里斯走至她身後,開始著手幫她調整蝴蝶結,這讓她的臉頰更燙了。
「客官,衣服的尺寸還可以嗎?」
話才剛落,拉門就唰的一聲被人用力推開。接待他們的女侍跪在門外,雙手交叉擺在膝上,從寬大的衣袖底下所露出的羽毛來看,女侍應該是名為哈耳庇厄的半人半鳥生物。
里斯與艾茵瞪向女侍,一時無法反應過來,當女侍發現兩位正在忙時,很戲劇性地用手遮住嘴巴。
「哎呀呀,打擾了❤」
接著女侍笑呵呵地將門緩緩拉上。
「搞什麼?」里斯對突然的插曲感到莫名其妙,唯獨艾茵羞怯地將臉埋在手掌裡。


「因為這座山的靈氣很重,能讓較弱的靈魂體現化,而那些本來就能具現的靈魂變得可以體現成更符合他們型態的模樣,所以這裡才會聚集了許多的靈魂。當太陽下山後,就會像長香菇似地一個個出現。」
在走廊上,女侍簡單地向他們介紹這個山谷。
「我們這間旅館就是專門為了這些靈魂所設,不管是人類還是人類口中的魔物,我們的店長都歡迎入宿──但你們也看到了,人類基本上不會進入這個山谷。」
「那是?」
艾茵望向拉門窗外的景觀花園,外頭有座圓形水池,旁邊種植著數株植物,搭配白沙景觀,顯得妖異又漂亮。艾茵說不出到底是什麼,但那些植物讓她感到似曾相識。
女侍看了一眼窗外,「那個啊,那是烏波斯跟妖花喔。曾經有客人在花園裡被吃掉的紀錄,所以客官可別隨便出去,我們的店長雖然能保證人類不會在店裡被其他的客人吃掉,但只要出了這道窗,發生的任何事本店一概不負責。」
應著女侍的話,魔物的觸手在空中搖擺了幾下,艾茵與里斯看到後一致往長廊牆壁的另一處移動,與玻璃拉門拉開了一段距離。
此時,數名矮小老人從對向走了過來,如果這整家旅館的客人裡都是怪物的話,里斯猜那些老人是棲息在死者圖書館的屍人,只是穿著是與他們身上相似的浴衣。
哈耳庇厄盡上女侍的職責向客人的行禮,屍人才剛繞過他們,緊接著一個巨大齒輪發出長嘯,從讓開的道路上奔馳而過,有如狂風過境。
「這位客人,不能在走廊上奔跑喔!」女侍對遠去的影子大喊。
這對女侍也許是件稀疏平常的事,但艾茵與里斯卻看得傻眼。
巨輪走後女侍繼續介紹,她指著一扇掛著布簾的入口,「這裡是我們的溫泉區,請客官們一定要抽空來試試,我們家的溫泉有消除疲勞的效果,獲得許多客人的好評呢。」
里斯指著某塊掛在入口處牆上的木牌,「這裡寫著『骨頭禁止進入』。」他說。
「因為這樣會讓水池有味道。」女侍解釋。
「是指用骨頭熬湯嗎?」里斯開玩笑道,但見女侍笑而不語,里斯的表情瞬間僵硬,難道真被他說中了?現在他真的不知道該接什麼了。
「大哥哥!」
一連串的腳步聲逼使走廊劇烈震動,里斯自認是在叫他下回頭,緊接著一個接一個,數名小孩飛撲而上,因為來者沒有散發出惡意的殺氣,里斯沒能作出任何的預前反應,最後整個人被四名年約五、六歲的男孩們壓倒在地上。
當里斯定眼在身上那群長著獸耳的男孩們,他的眼睛一亮,「是你們啊!」他笑著,「黑丸,豆子,臭小子們。」
「大哥哥好慢喔!」
被里斯點名的男孩們一個個抓著浴衣的領口,開始上下拉扯。要不是一雙纖細的手出現在男孩們的背後,毫不費力地將男孩們從衣領處拎起,里斯可能就要裸現上半身了。
拎起男孩的不是別人,正是閃電。明明閃電與艾茵自身散發出的氣質不同,對於那與少女相似的外表依然令里斯無法適應。
「不可以沒禮貌。」閃電對手上的男孩說。
閃電的穿著與先前大不同,別於里斯與艾茵,她換上了一套艷紅和服,頭髮還插上牡丹花髮飾,可以看出閃電被視為貴客而被人盛重打扮。
「還有里斯你實在沒有取名字的天分。」閃電將手上的男孩往後放下,讓他回到其他的兄弟身旁,艾茵數了數,總共十二位男孩,她更注意到男孩們的容貌裡有貓的影子,像是異常大的眼睛、堅挺鼻子與臉頰上類似鬍鬚的印記。
「不然呢。」里斯抱住其中一位又開始攀爬上身的男孩,那是黑丸。他抓著男孩的液下,為了不讓男孩掉落。
「當然是──」閃電嘟起嘴,手指點著一個個男孩,開始數著,「一、二、三、四──…」
「你們還真是半斤八兩。」第四方聲音插了進來。
「兔兔!」貓男孩們異口同聲地叫道,同一句話在十幾張嘴的接力下魄力十足。
「兔兔?」里斯問,並看著男孩們一個個往後跑。
「就是在下。」那人說。
目光越過閃電,一位手持長柄金屬菸斗,身穿異國服裝男子走向他們。寬大袖管與拖在地上類似和服的長擺,那樣的裝扮令里斯聯想到某個叫海登的東方民族,除了那非比常人的黑色皮膚。他見過被太陽曬黑的深色肌膚,但男子的黑就是黑,還有一道橫跨雙頰與鼻子的奇怪白色胎記。
一對雙胞胎男孩抓著男子的大腿往上攀爬,最後一人一邊拉扯順著頭髮垂下的黑色長耳朵,里斯佩服這位被稱為兔兔的男子,遭到這樣的對待依然能笑而不怒。
里斯想,如果這整家店裡都是魔物,那眼前的這個人很有可能是種名為兇兔的生物所擬人。
「這位又是誰?」里斯說,希望有人能幫他解答。
「容我自我介紹,我是奧蘭,」男子行了個很誇張的禮節,「是這間旅館的店長。」
「所以這真的是個旅館啊?」里斯問。
「再真不過了。」
他們的身後傳來了笑聲,里斯與艾茵回頭看到閃電被女侍所端上的糕點逗的笑得合不攏嘴,十二名貓咪男孩圍著她們,每個手裡都拿著帶有黏性的白糕,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糕點。
「魔獸們都是母系社會。只要生的孩子越多,獲得的地位也就越高。」奧蘭解釋。
這倒解釋了為什麼那些龍人就算不滿,對閃電卻敬畏地不敢懈怠。
「我記得閃電可不是那些貓的生母。」里斯壓低聲量,對身旁的艾茵說。
「但它們並不知道這點。」艾茵同樣小聲地回答。
「這是詐欺。」里斯注意到奧蘭正看著他們便立即收聲。無法保證奧蘭在知道真相後不會拿他們餵旅館其他的魔物客人。
奧蘭吸了一口菸後將白煙吐出,「你們的運氣很好,剛好遇到本旅館一年一度的祈禱會。一起來吧,多少可以沾上些好運呢。」
好奇心大於疑惑,里斯與艾茵跟著奧蘭領路下穿越長廊,這間旅館比外觀還大,要不是有個人帶路,不然還真有可能會迷路。
終於,他們來到某扇拉門前,走廊上跪著兩名哈耳庇厄女侍,光是站在門外就可以聽到裡頭的聲音,看來儀式不等旅館主人已經自己開始了。
女侍一看到奧蘭,先是跪著行禮,才動作一致地將門拉開。
房裡極為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一圈插在地上點的白蠟燭,先前見過面的矮小老人屍人站在蠟燭前,手持著權杖吟起某種咒語,所有出席的魔物們在屍人面前席地低頭。里斯不喜歡房裡的氣氛,比起神聖的祈禱儀式,他好像正在目睹某種邪教的成型,空氣中的經文聽起來像是惡意的詛咒,更別說在白蠟燭圈中央的少女了。
作為主角的少女頭戴五彩羽毛與白蠟燭所編織的高冠,她學著屍人雙手持著奇怪的權杖,隨著儀式的進行,在眾多魔物的膜拜下跳起奇怪的舞蹈以作為回應。
「怎麼樣?」奧蘭回頭問里斯與艾茵,意外地看到這兩位客人的表情──怎麼說呢,並非他所預見會看到的,僵硬。
房內的景象令里斯與艾茵看得目瞪口呆,因為那個像詛咒娃娃的少女怎麼看都像是──
「大小姐?!」里斯與艾茵異口同聲地大叫。

2014-06-11

Unlight - Tic Tac Toe(井字遊戲) - 02 (柯布朗)

O – 布朗寧

從布朗寧出院後的半個月來,他就沒有見到柯布本人,這位在某方面來說可算是大人物的傢伙彷彿人間蒸發似地從他的生命中消失。當然,他知道柯布還在某處活潑亂跳的,因為看新聞就知道這幾天的外頭不太安全,連他透過窗戶觀看大街都可以發現行走的路人明顯減少許多,所以多少能猜出柯布都在幹些什麼。
如果這是一個月前,在柯布發表那什麼他們不該再見面的言論前,這可能正是他所希望的事,但現在他就不確定了,畢竟這期間裡發生了許多事。
感覺就像坐一趟雲飛車,忽上忽下,又有點像是經歷悲傷的五個階段,只不過順序有點前後顛倒。
柯布憑什麼資格影響他的日常生活?控制他的人生?
從他們見面的第一天,布朗寧就知道他應該遠離柯布,最好別跟這男人扯上任何關係,只要沾上邊就別想擺脫。
但如果真要追究到底,也是他過於愚蠢才會認為可以無視他人,不去在乎。
所以當他看柯布出現在他家門前時,他當場將門摔上。就像他先前說的,柯布憑什麼資格影響他的日常生活。
對方大概早有預感緊急將手插入門縫中,有那麼一瞬間布朗寧怕夾斷對方的手指。
「我不准你不見我!」柯布在門外大喊,並將門用力推開。
好極了,現在開始命令他做事。
「我操!」布朗寧罵,並往後移。他想跑開,也許找個地方躲起來,要不是上腹的傷,他也許真的拔腿就跑。
其中一個壞處,跟柯布相處久了,品性也會跟著變差。這就是人們所說的近墨者黑嗎?
柯布踏入他的家門,「我不是來跟你吵架。」
「那就滾出去!」
此話一出,布朗寧就愣了愣。他在說什麼?他是要柯布滾出他家,還是如果柯布不是來吵架就出去?
好極了。現在他除了身上的傷口外連頭都開始作痛。
「你!別靠近我!」布朗寧一手指著柯布,另一手壓著傷口,身軀似因疼痛而往前彎,他不能大喊,一劇烈動用腹肌就會感覺到刺痛。
柯布看了便走向他,他在想什麼,柯布當然不會聽他的話,頭上那對耳朵根本就長假的。
「別、碰我。」
布朗寧揮開對方伸出的手,卻阻止不了柯布一步步接近,直到他的臀部撞上沙發椅背。現在他哪也去不了,除他翻過沙發──但那不是他現在這身體狀況辦得到的事。
「別動。」柯布命令,看來是看出他有翻身而過的慾念。
布朗寧發現他們實在太近了,他可以感覺到柯布的呼吸噴在他身上,就連那雙越過他,抓著左右兩側的沙發椅背的手都傳遞了柯布的體溫過來,讓他同時感覺很舒服卻也異常地不自在。
沒發覺到他的異狀的柯布解開襯衫的釦子,低下頭查看那露出的傷口。槍傷癒合後生起了粉紅色新肉橫過右半邊的小腹,布朗寧發現柯布的臉色隨著傷疤的暴露而變得凝重,如果說柯布是在自責,那可以去吃──(消音)──了。
然而,柯布用手指開始撫摸他的傷疤。
「你是個白癡。」布朗寧聽到柯布在底下輕聲說,「這本該是我,應該是我的子彈。為什麼你不懂。我不想因為我的關係,讓你身陷危境,讓你受傷。而你這白痴卻飛蛾撲火,這麼想尋死嗎?」那隻手滑著肌膚向上來到胸口的乳頭處,「如果那顆子彈再上來一點──」
生在指端的硬繭所帶來的觸感令布朗寧全身顫抖,他抓著柯布的頭想把他推開,那頭向後梳齊的頭髮在他的手下開始亂了。
又來了。這傢伙,總是這樣,毫無慚愧地把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出來自律摧毀掉。
柯布一定知道他硬了──以這種丟人現眼的方式挑起了情慾──才會低頭改用吻去撫摸他的傷疤。
「別看我......」
看著抬頭看他的柯布,布朗寧用極為悲傷的口氣哀求。他的眼睛好熱,更慘的是他知道那是預前想哭的熱,除了用手去擋,他別無辦法。
柯布離開腹上的疤痕,跟隨乞求的唇語而上。柯布咬上他的嘴,讓他更不解的是,自己為什麼又伸出手去擁抱柯布,不想放開。
憑什麼這個男人左右了他的想法,他的生活,他的感情。
──憑什麼。




布朗寧感覺眼睛一陣刺痛,他在一陣強光下睜開眼,從拉上的窗簾縫上,透入了一線陽光,好死不死就落在他的眼睛上。布朗寧嘆息,然後撐著帶點酸痛疲憊的身體翻身,他身後的枕邊是空的,房內沒看到任何人,但下陷的枕面可以看出沉有人躺在這,與他共享過這個床鋪。
看著凹陷處,布朗寧眨了眨眼,所以他們又回到以前的那些鬼日子嗎?
老實說他不意外,柯布總是這樣。
他們在他的地方為某事爭論、吵架,然後上床,然後隔天醒來發現床上只剩下他一人。沒有一次不是這樣。
操、你、的。
他的胃在翻騰,體內的每個細胞都想尖叫,他想怒罵某人,詛咒他在路上被車撞,但最後他什麼都沒作,只是舉起手想壓住那股咬牙切齒的情緒。
然而手背卻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
他感到莫名其妙,於是舉起那隻擱在臉上的手。
在陽光下,他看到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


2014-06-09

Unlight - Iron Black 02

原本要把這篇全集中在一起,但後來決定把它分章拆開,之前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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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莉兒的屍體的第三天,墓園裡多了一個無名墓碑,在這人吃人的世界竟是件平凡的事,卻又被布朗寧講得像件非比尋常的大事。每個人都會死,假如今天躺在墓裡的他的敵人,難以保證明天另一頭的坑洞不會是他的。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唯有為什麼被盯上的一個妓女這事讓柯布百思不解,他可不認為他們的關係公開到讓外人知道,或可以影響到組織的正常運作。莉兒的死就像漏了某個關鍵的碎片,整件事沒交代完也沒了下文。
原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但死神並沒有就此離開他。
幾天後,他又收到了一封信,這次裡頭是張照片,他一眼就認出照片中的建築物,那是所屬組織的某個據點。
在他還來不及從照片中看出個線索來,就有人進來報告該據點遭到攻擊的事。
他們說壞消息傳得快,就是這樣,對吧?
只不過這次事情鬧大了,連警方都介入其中。他的兩名手下遭人殺害,更被倒吊在牆上示威,擺明不把Prime One放在眼裡,光這麼想,柯布想便知組織裡會升起多少憤憤不平的聲音,更別說他的名聲又受到怎樣的影響。
那天下著雨,不知道是被為了挖什麼把柄,現場被比他想像還多的警力包圍,看到這種景象,他就不想處理了。雖然他們黑白兩道各走各路,只要警方沒Prime One犯罪的證據,也奈何不了他們。
不知道算不算好事,沒人注意到暗巷中的他,這讓他有點傷心,好歹他也是堂堂個副首領,但又想到要是被警方發現,不知道又會被掛上什麼樣的名號拘留他,他馬上打消出場的念頭。
正當柯布想著該怎麼不被發現又能讓自己退場時,他注意到某個同樣藏匿在暗處的偵探,看來連貓兒也聞到不尋常出來探探頭。
會發現布朗寧,是發現在細雨中點起菸,那細小的火光暴露偵探的藏身之處。看著那升起的白煙,柯布不自覺翻出身上的菸盒,他從鐵盒中抽出一根菸,朝偵探走去。
「借個火。」柯布對發現他後一臉呆滯的偵探說。
布朗寧笨拙地翻找身上的點火器,最後從深色外套口袋中翻出了一盒火柴。一看到火柴盒他就笑了,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在用火柴?見布朗寧手忙腳亂地想從小盒子裡抽出火柴,柯布失去了耐心,他咬著菸跨步上前,單手撐在偵探後頭的牆上逼進對方,用布朗寧嘴上的菸為自己點火。
布朗寧先是瞪著他,卻也沒有避開兩人親暱的動作,直到菸點著後柯布才退開。
「出來看戲?這準會佔頭條好幾天。」他似笑非笑地問偵探。
布朗寧握緊火柴盒,緩緩地,柯布的視線跟著布朗寧的動作往下,那隻握有火柴盒的手插入大衣口袋裡,隨著布料起伏的波動,柯布出手扣住準備從口袋裡掏出槍械的手,另一手直接架住對方的喉嚨把人壓在後頭的牆面,手上的菸隨著這個劇變掉在地上。
「我開始懷疑也許你真是幕後黑手。沒人招惹Prime One,沒有人能!說!你的雇主是誰!你最好說出一些對我有用的話。」柯布逼近布朗寧,直視那雙被下塌的頭髮所遮住的眼睛。
布朗寧的眼裡充斥了血絲,表情痛苦地將手指掐入他的手背,這偵探確實有點力量,但依然比不過他。
「嗯?什麼都沒有?我想也是。不然我拿你當替死鬼,暫時對上頭來交差了事。」
然而,他退後,鬆手放開偵探。
獲得自由的布朗寧雙腳一攤跌在地上,他猛地咳嗽了幾聲,等終於能喘口氣,他抬頭看向再次點起另一支菸的柯布。
「為什麼?」布朗寧在上氣不接下氣間問他。
柯布看著他,還用說嗎?這根本就是大欺小。
當然,他不會這麼說,「你不是我在找的兇手,你沒有那種殺人者的眼神。」柯布回答。
柯布轉向被警戒線封鎖的現場,那光明的世界在紅藍旋轉燈下有些刺眼,更別說凝結的雨珠使其更閃耀,牆上那兩個可憐的傢伙可終於在消防梯的到來被弄了下來。他向後退到影子中,想著從什麼時候開始只有暗處才讓他感到自在。
「我會把這當作對我的誇獎。」
柯布回頭看向布朗寧,他將手上抽沒幾口的菸彈掉並用皮鞋踩熄,他該是轉身離開,找手下開始調查這事,然而他卻在處境有些狼狽的偵探面前蹲下,一手晾在膝蓋上垂著,另一手撐著頭。
「所以,你手上有什麼線索?」他對隨後顯然應為驚訝而睜大眼睛的偵探說。


2014-06-05

Unlight - Snow (教父+復活軍犬)

就是一個活了,另一個沒有或回到不同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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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片片飄落,大地雪白地一片。
眼前所見的景物是如此地淨白,讓他想到了某個幽冥世界,除了腳踩過開始積厚的雪所發出的聲音,這兒近乎無聲。
就像夢一樣,他在心裡細語。也許他只不過是作了一場夢,夢到他死了,夢到他成為某個人偶的戰士,夢到了多年不見的舊夥伴,夢到已死的教官們──夢到了某個不良神父。
艾依查庫在連衣帽下吐出白煙,眼前的建築物屋簷被雪所覆蓋,如果他沒有記錯,這裡是康拉德生前所待的教堂。
但現在教堂的大門已崩落,玻璃窗損壞,怎麼看都是個招人唾棄的教堂。
說真的,他不意外到了目的地後會看一個廢址。
在他來的路上都沒有看到人活動的蹤影,連離此地最近的城鎮都位在數里之外。他在那個鎮打聽有關這的事,所有他問過的居民都說這裡已經沒人居住,說在這原本的村子是因為魔物氾濫,所以原居民棄鎮搬遷到別處,但那似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所以說那個混帳神父到底是什麼年代的人?
反正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吧。艾依查庫抽出手槍,以免忽然來個沒必要的驚喜。教堂的門在他的推移下,軸承終於支撐不了重量倒下。
他得先聲明,這可不是他的錯。
他踩過門扇進入教堂,裡頭與外觀大不相同,由巨磚所建置的教堂非常陰暗,教堂裡唯一的光源是禮堂最深處的三面玻璃窗,部分長椅被堆到左右兩側,只剩最前三排還待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
至少禮堂的彩繪玻璃還在,只是髒了些。他想
在他還小的時候,因為父親的關係,他與艾伯李斯特一起到過教堂作禮拜。比起無聊的禱告,那更像是個遊樂之處。他還記得他與艾伯李斯特在椅子上刻了字,被發現後還躲在神像後躲避老神父。
一想艾伯李斯特,他的眼神就跟著黯淡。
千里迢迢來到這,可不是為了思鄉愁。他會想要來這,完全只是因為好奇。
『那是個非常──特別的地方。』在夢裡的某處,康拉德是這樣跟他說有關自己的事。
──想像。
『每當禮拜結束後,所有人離開後,我會坐在聖堂前的階梯。』
他走到康拉德所言之處,聖堂前的階梯剛好在彩繪玻璃的彩光下,他盯著該處,最後轉身面向入口處坐下。
『很多人到教堂是為了告解,求一個原諒。昨天做了什麼令人後悔的事,或對不起某某人。明知道是錯的事,卻還是讓事情發生。好像原本事該如此,錯的及是正確的事。』
他記得那時康拉德將手停留在他的右眼眼罩旁,他不知道神父為什很喜歡這麼作。
『但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言語,我們只需要的是一個地方,一個了解我們,又不會否認那些錯事的地方。』康拉德說,『這就是教堂存在的原因。』
在他的注視下,夢裡的神父轉頭看向某處,他想也許康拉德正想像自己回到了教堂,想像坐在聖堂前的階梯,就像他現在這樣。
『令人感到孤獨,但平靜。』那時他聽到神父如此說道。
艾依查庫忽然感覺從門吹進來的風很冷。他拉攏外套領,把自己擁入雙肩裡。
「好冷。」他說。
他有多久沒感覺到寒冷了?在星幽界裡,似乎所有人都不曾對極度的溫度變化有任何的反應。
他們說是因為死人對溫度沒感覺。
「不。」他將臉埋入彎起的膝蓋裡。
是因為你不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