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7-19

Unlight - 貓與偵探 03



「我說……」
「嗯──」
「喂。」
「嗯──」
「說話啊!」
凱琳扭緊兩隻手指用力捏了她的老闆 = 我一把。我吃痛地叫出聲,在眼鏡妹不滿的表情下手搓揉手臂上發疼的地方。
「現在該怎麼辦?」凱琳指了螢幕上的資料再指了指坐在桌上的午夜,「要是被Prime One知道你握有他們二當家的寶貝貓,這可不是被包麻布袋,投入大海就能了事。」
撇除眼鏡妹單用「我」來劃分所有責任關係,說握有實在太誇張了,又不是綁架,感覺還比較像我被強迫推銷,吞了一團毛球要我想辦法消化。還有說什麼寶貝貓,這話讓我有種看到柯布雙手捧起黑貓,用刺青那面的臉頰磨搓貓──光這畫面就讓我渾身發毛,怪不舒服的。
「不然把貓放回街上,裝做這事沒發生過。」我提議。
「你是白痴嗎?!你不知道貓是有靈性,要是你隨便把遺棄貓在大接上是會遭到天大的詛咒!」
有這麼恐怖嗎? 我轉頭看午夜,黑貓正巧抬頭看著我,那對貓眼在光下收縮成針,貓的目光穿透了我,直刺著我的靈魂。呃……好吧。
「啊啊啊!你為什麼要發現這隻貓啦!」眼鏡妹雙手抱頭,發出近乎尖叫的大喊聲。
唷?現在怪我了?當初說要接找寵物的案子增加收入的可不是我。
我很想安慰凱琳說:憑我的聰明才智,總會想到辦法能不把麻煩惹上身,又能讓午夜回到主人身邊,讓這事平安落幕。
但當我再次定眼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我忽然有種不確定性。
也許、 大概吧。

結果黑貓的去向到了傍晚還沒決定,見時間晚了,我只好讓凱琳先回去,明天再繼續腦力激盪想法子。
再來是午夜,總不能把貓單獨關在事務所裡吧?所以身為老闆的我只好把午夜帶回家。這時該慶幸自己處理過不少尋找寵物案件,事務所的倉庫間裡有個備待使用的寵物外出用手提籠,以備不時之需,應付任何難以理解的突發狀況。
把午夜袋回家後,我打開貓籠讓黑貓自由活動。一是我家只有基本的生活用品與傢俱,連睡房裡也無多餘的裝飾品矲設,所以不怕摔壞什麼東西。要說寒酸,倒也不太正確,我只是單純不知道該買些什麼裝入這一房一廳的箱子裡。再來就是依我以往的經驗,要是把貓一直關在籠中,就等著聽貓喵喵叫。
午夜先是探出頭,抬頭嗅了嗅又縮回籠中,但放著不管,牠便自己走了出來,開始壓低身軀在屋內到處探索。
確定貓沒有什麼適應不良後,我回到房間裡,才剛解開領帶,便聽到午夜在房門外發出奇怪的叫聲。我跑出房,在廚房處找到牠,沒有被摔得粉碎的玻璃盤碗,只有一隻縮在上的貓。我看著黑貓不知道牠到底怎麼了,直到牠做出幾某個身體姿勢,我一把將牠抓起,衝進廁所裡。
把貓丟入廁所後,我回頭抓起桌上過期的報紙,才又回到廁所裡。說來奇怪,科技越進步,替代報紙用來買賣新聞資訊的媒介越來越多,報紙在這時代裡依然存在著,果然人還是偏好手能摸到的實體。
我把報紙堆疊攤開擺平在廁所裡,要午夜在上頭方便,完事後我在包起來丟掉。但黑貓看了看報紙,抬頭又對我喵喵叫。於是我只好到電腦前尋找原因。
一分鐘後我知道了某個叫貓沙的東西,是貓用來上廁所用的沙粒。
我沒有可替代的沙,但我的陽台好像個盆栽,我拋下電腦衝去陽台,找到那個盆栽。這是多年前某位委託人送他的禮物,但我因為不會照顧植物,花早不知道幾年前早已枯死,現在只剩下一盆乾到龜裂的泥土。
我把盆栽拿進廁所,擺在午夜面前,「你就將就一點吧。」我對黑貓說,不確定牠聽不聽得懂。
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後,午夜對我發出低吼,我決定把門關上,讓午夜自個解決。我將那分明有威脅性的哮吼聲視為害臊,一定是有旁人在看,太害羞了,嗯,沒錯,諒我也無法在別人面前辦私事。
解決這事後我決定出門一趟。當初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只買了能誘拐──呃,不對,是把貓請下屋頂的貓食量,所以我得趁商店還開著時去補些貓食,免得半夜午夜肚子餓,叫到把屋頂掀了。
當我站在前寵物店裡的商品架前,才明白為什麼凱琳會在電話中對我抗議有關貓食這事,直到等自己購買時才了解挑選一樣商品是有多麻煩,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四大排的鐵架,從左到右區分溼與乾糧,不就是個貓飼料,怎麼還分這麼多種類與口味?
我隨便抓了幾個去刷卡結帳,直到看到收據才發現這東西還真貴。每想到一個比手掌還小的罐頭,居然是四杯咖啡的價錢,就算回收鐵罐還換不回百分之一。但往好處想,給貓飼料,包枕無憂。
一進家門,我就聽到爪子磨著門的聲音,想也知道是午夜想出廁所。我把廁所門打開,一團黑影從我腳邊迅速竄出,才一眨眼便溜得不見蹤影。我往廁所裡頭望去,廁所的地上灑的到處都是泥沙粒,唉,事後清理可是我在幹的活,但至少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外露。
有關清理這事我決定明天再處理,我已經累了,真得很累,撞到的腰還隱隱作痛,現在讓我躺在床上,一定一覺到天亮。雖然我很想現在馬上上床睡覺,但我還是決定查看午夜,找了好久才發現黑貓躲在沙發底下,那身黑毛成了保護色讓我差點忽略掉牠。大概是被我這麼一關,現在午夜拒絕出來更拒絕看我。
我嘆息,撕開一罐貓罐頭,把食物倒在盤子,塞入沙發底下,作了簡單盥洗後就回房裡休息。
總覺得明天會有個硬仗要打。


鬧鐘準時早上七點叫,我按掉它,坐起身,背部傳來的刺痛讓我感覺身體才一天就老了十幾歲。
雖然很不想下床,但我還是拖著身體出房間,屋裡實在太安靜了,令我感到不安。我彎下腰查看沙發底下,午夜不在那,但至少放貓食的盤子空了。然後我抬頭,便在沙發上找到午夜。
黑貓捲成一團,肚皮上的毛隨什呼呼大睡上下起伏,這一切看起來是那麼地可愛。
除了貓就剛好睡在我的帽子裡,與壓在帽子底下的是被蹂躪成皺巴巴的大衣外與圍巾外。


在去事務所的路上我猛大噴嚏,午夜被我裝進籠子裡,提在手上,那件被午夜睡過的大衣被我拿在另一隻手裡,但帽子裡的貓毛我怎麼清都弄不的掉,搞得我上班遲到還鼻子好癢。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對貓毛過敏。
如果今天不想出辦法把午夜脫手,那麼就只會重複今早的事,這我可會受不了。
果然還是直接把貓還給主人吧。沒錯,就這麼決定了。
要是我知道之後等著我的是什麼,我會依本能躺在躺在床上,就算午夜吃光昨天買的所有貓罐頭,來房裡煩我,也要裝作日曆上沒有今天的這一天。
出了電梯,我看到事務所門前站了兩名穿著西裝正裝的男人,讓我一時認不出那是自己工作的地方。
那兩名男子一見到我,便朝我走來,在我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時,我的雙臂就被他們一左一右架了起來,被他們扛入被人從後方推開的事務所門內。
一進去我就聞到這被凱琳禁止吸菸的事務所內瀰漫著濃濃的菸味,心想對方準備被眼鏡妹罵到臭頭時,就看到凱琳雙手握著茶盤端了杯咖啡,上頭的馬克杯抖的發出叩叩叩的聲音。凱琳彎下膝蓋,小心地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把我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小妹秘書。
茶几的面對沙發上坐著一名男子,他翹起大腿抽著菸,手臂擱在椅背上,一副把會客用的沙發椅當成自家使用。除此之外,房裡各個角落都站著一名同樣穿著西裝的人,只差沒翻箱倒櫃拆了這間事務所。
不認得沙發上的人沒關係,認得臉上的刺睛就夠了。來者正是午夜的主人,Prime One的二當家,光搬出名字就可以嚇哭小孩的柯布先生。
門被關上後,柯布先是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寵物籠,再抬頭看我,他直視我眼神,令我冷汗直流。
當時腦中閃過各種想法,例如:果真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寵物;也許午夜是學牠主人才會有這副惡性,不然就貓的本質還挺可愛的,除了掉得到處的貓毛這點;怎麼貓黑,人也一身黑。
但排列於所有最上端的想法是攸關自己的命運。
這下可不是被包麻布,投入大海就能了事。
會被分屍。分、屍。

2013-07-10

Unlight - Under his fresh (庫恩/布朗寧)

這是R15吧?
此篇接Under his skin。
--

他還記得那天在電話中與碧姬媞的對話。他說有一天他會讓布朗寧對他露出笑顏。
然而電話的另一頭卻如此說。
「庫恩,我們是無法擁有一個人的。」

這個笨蛋偵探,總有一天會把自己害死。
庫恩將布朗寧帶回自己的居所,以他的身分來說,要帶布朗寧去醫院有點不太方便。在決定把偵探帶回家前庫恩先檢查肩膀上的槍傷,布朗寧的運氣很好,子彈直接穿過身體,沒有傷到肩頰骨,所以只需要作縫合處理,這至少是在他的能力內下能辦到。
可惜他家沒有麻醉劑,但如果要去除痛的感覺,他有更好替代物。
庫恩翻動浴室裡的置物櫃,最後在倒數第二層內找到他所需之物:裝持透明藥劑的玻璃瓶與注射器。
回到床邊,庫恩褪去布朗身上沾血的大衣與上衣,幾天前才見過的白皙皮膚上多了黑色坑洞,庫恩知道這傷之後一定會留下疤痕,也許當初根本不該給布朗寧他想要的情報。矛盾的是,他明知道可能有危險,但又想看布朗寧會多深入。就如好奇心會害死貓,他想知道這抵不住誘惑的貓最終的結局。
他用注射器取了不到十毫升的藥劑,將它注入布朗寧未受傷的手臂,一分鐘後,布朗寧因痛而揪起的表情放鬆了。
他給布朗寧注入的是這城市裡常見的娛樂性藥品,說難聽點是毒品,但因為它能去除各種痛覺,更是讓大腦分泌多巴胺,使人快樂,也因此這種藥物普遍到濫用的程度,有些人甚至把毒品當作成年禮物,使其成為不過是價位稍微高的生活消耗品。
見布朗寧因藥劑起反應,庫恩開始治療傷口。最後他花了半小時只作了簡單縫合便用繃帶紗布包住傷口,最理想的狀況還是將布朗寧送去醫院作處理,因為他所能作的還是有限,像是無法輸入布朗寧所流失的血量。
庫恩摸了布朗寧的額頭,偵探的體溫明顯上升了,可以算是正常反應,但很快地發現布朗寧的呼吸不正常。如果發燒所會有的呼吸是緩慢沉重的,那偵探的呼吸就是急速的細聲,布朗寧的頭更是往停留在臉上的手轉去。雖然布朗寧撐起顫抖的眼皮,眼眶濕潤,但庫恩不認為現狀的布朗寧看的見。
這是藥劑所造成的反應。
只要是使用過藥劑的人都會多少有些抗體,以造成每一次的注射量都會比上一次得還多,這次他所注入的劑被他控制在最低劑量,所以布朗寧不可能會有如此反應。
除非這是布朗寧第一次使用毒品。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個城市裡沒有如此「純潔」的人,人最終都會因現實而墮落。
但有可能嗎?布朗寧活到現在都沒碰任何毒品?
庫恩出手觸碰布朗寧的側腰,這舉動讓布朗寧將腰身微微弓起,彎起腹部,凸顯了肋骨撐起肉體的曲線。
他的手指離不開布朗寧,與其退離他低頭用舌頭品嚐早已挺力的乳尖,舌頭順著唾液的滑動,最後用唇含住乳頭。含著、吸著、親著,布朗寧被他弄得嘴唇微微撐開,大力呼吸,全身肌肉緊繃,他所使用的藥劑應該有麻痺效能,他不確定布朗寧的感官提升了幾倍,只見在他身下的那兩隻腿以腳拇指抵著小腿,讓膝蓋上彎。
光看就覺得很痛,但布朗寧沒有停止掙扎,幾乎只剩下肩膀壓著床,拖著身體弄亂床單。
布朗寧看起來就有如蝶努力破蛹而出的姿態。
如此病態,且又如此美麗。
布朗寧肩膀上的繃帶出現了血跡,再這樣下去好不容易縫起的傷口會裂開,庫恩只好用身體將布朗寧壓回床上,他不想傷害布朗寧,更不想讓他痛苦。
但布朗寧的頸部散發迷人的氣味,他忍不住多吸上幾口,微酸的汗味令他感到飢餓,而布朗寧就是他的餐點。當兩人身體相貼時,他就發現布朗寧硬了,而他早在布朗寧在他身下蠕動時就勃起,但布朗寧不像他渴望著性愛,只是想解脫。
那他可以幫布朗寧。
他拉下布朗寧的褲擋拉鍊,一把握住底下變硬的陰莖,對方立刻起了反應,布朗寧的頭陷入枕頭,頭髮向外散著。
肉柱前端已經流出一些前列腺液,剛好可作為輔助液,不然庫恩會打算用自己的唾液潤滑。庫恩讓布朗寧的陰莖貼著自己的褲檔,滑動時用手指按摩前端,他想過把自己的性器一起磨蹭,但很快打消這念頭,如果那麼做,他無法保證自己不會更深入而傷害到布朗寧,就如現在,即使隔著布料,他無法克制自己擺動臀部撞著布朗寧的下體。
因為藥物的關係,布朗寧在他的挑逗下到達極限。布朗寧在他手裡射精時沒發出任何叫聲,就算嘴巴大張,喉嚨卻沒發出聲,單純是身體對高潮作出反應,無任何自我意識可言,這讓庫恩有點失望,因為他很想知道此時布朗寧會叫出誰的名字。
他撐起上身,用手指撥弄布朗寧因汗水黏在額頭上的頭髮,布朗寧的目光即使失焦,眼眶裡的淚水讓那對眼睛閃耀美麗。他低下頭,想舔那道從嘴角流出的唾液,卻被人一把揪住頭髮,整個人被向後拉拖下下床,更是把他摔向牆面。
庫恩花了幾秒鐘從暈眩中恢復,他的眼前多了位身著西裝套裝的男子,那人架著他的脖子要他站起來,除了眼前的這個人外,他家門口也守著另外兩名西裝男。這些人他沒一個認識,除了那位站在床邊的人。
帶人闖入他家的正是大名鼎鼎,就算不知道也聽過這男人的名字:柯布。
他有預想過對方會親自找上門,只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布朗寧的那晚,偵探在黑巷中抽菸,列車行進過後的沒多久,那道鐵門又被人從後頭推開,那時走出光的正是柯布。當時他有點意外會看到柯布本人,但當門再次闔上,唯一在黑暗中顯示的煙頭火光由一分成二時,他就知道布朗寧與柯布的關係不單純。
柯布把床單拉起,將布朗寧包住,再一把將人抱起。離去前,柯布瞪了他一眼,那散發殺氣的眼神想把他大卸八塊,看來是生氣了。
所有的西裝男都跟著柯布離開,除了那位架住他的手下,看來是要他好看,誰叫他碰了柯布的人。
那人舉起拳,卻沒能教訓到庫恩。庫恩早一步用手掌接住了拳頭,很快地發出哀叫的是柯布的手下。其實如果他想要,隨時可以反折扭斷那隻手,但他實在沒那個興致。
「出去,不然永遠別想走的出去。」庫恩冷言對跪在地上的西裝男說。
等最後一個混帳出了他家後,庫恩跌坐上自家沙發。嘆息後,他才發現他的胸膛上不知何時沾上了些許半透明的白色液體。
那是布朗寧射出的精液。他用手指將體液抹起,直接送入嘴中。
隨著牙齒啃咬食指,除了精液他還嚐到血的鹹味。來自傷口的血順著指尖滴落,他吐舌用舌尖去接鮮紅的細絲,儘管滿嘴都是自己的血,臉被他抹得一塌糊塗,他還是玩得不亦樂乎。

2013-07-07

Unlight - Under his skin (庫恩/布朗寧)

 這不是Unlight背景。
 --- 
「好了吧
布朗寧坐在椅子上,以胸靠著木椅背,上身赤膊,只能壓低帽子遮住臉,誰叫這是唯一一件對方讓他可以手拿的遮掩物。這不是他的風格,在別人面前光著一部分的身體,更別說對方可稱為是陌生人,只會讓他更不自在。
「如果你繼續亂動下去,就只會拉長我畫圖的時間。」
名為庫恩的男子坐在前方不遠處的沙發上,上身的白襯衫左右展開暴露出胸膛,左手指捲著落至臉龐的長髮,一付慵懶的模樣。
庫恩是個怪人,他不能理解這個男人的思考模式,特別是現在:庫恩的眼神游移在他與膝上的繪圖本之間,布朗寧正是他作圖的模特兒。
布朗寧只能跟自己說這完全是為了取得庫恩手上所握有的訊息。
就只是這樣。


庫恩注意到布朗寧把臉上的帽子壓更低了,要不是他記憶住那對眼睛,他便失去了參考的原型。
他的興趣是追求美麗的事物,人、景、物,他喜歡觀察,只要是他認為是美的,就會想辦法捕捉下來,讓它們成為他一人所有。
這次作為模特兒的布朗寧本人稱不上是美麗,就某方面而言,這個男人還算是他所討厭的頹廢類型。但他卻想將布朗寧畫入本子中,作為收藏。
一提到布朗寧這個人,他就會想到第一次的見面,那天他坐在停擺在路旁的車中,因為長時間等待只望向窗外尋找作為打發時間的事物。
他聽到鐵門開啟的聲音,當時夜巷昏暗,只能看到某人從某棟建築物的後門走出。從輪廓來看是個男人,他才一想便看火光快速閃耀,似乎是打火機,火光閃了幾次直到另一個細小的紅色火光出現。
然後他聽到列車靠近的聲音,他看著列車行駛過巷子後的背景,列車的光打了出來照出了在巷中抽菸的人。只是短暫的一瞬間,但他確實看到一位穿著深色大衣的男人背貼著牆,仰起頭,朝空中吐出了煙。
就那一幕,他覺得是十分美麗的。逆光下讓那個男人看起來就有如散發著光芒,單是看到男人那閉起眼的表情,就讓他失神。
那只是停滯在花朵上的蝴蝶,短暫的交錯,但沒想到幾天後夜巷的那個男人便找上了他。
他得知了男人的名字:大衛布朗寧,是個偵探。
偵探,呵。原來世上還存有這種職業。
庫恩看著手下的圖紙,人象圖早在半小時前就完成,現在他只是拖著炭筆尖上著作為陰影的線條線。
他對自己的素描能力算有自信,人物寫生簡直是小事。白紙上的正是他眼裡的布朗寧:穿著西裝褲的雙腿跨坐於木椅的兩側,夾著椅背,兩隻手臂擱在椅背上,抓著帽子的右手將帽緣遮住了半邊的臉,唯一露出的是沒被頭髮覆蓋的左眼、鼻梁以及微微彎起的嘴角。
紙上布朗寧的表情是在現實中從不對他露出的笑顏。
他想讓布朗寧的臉上添加不同的表情,喜、怒、哀、樂,所有因為他而起的表情。
「好了。」 庫恩將素描本放下,可得在布朗寧發現前適可而止。
布朗寧重重地呼出氣,沒一回兒便爬下椅子將脫下的上衣快速穿上,把白皙的肌膚覆蓋在紫色襯衫下。布朗寧穿衣整裝時庫恩坐在沙發上,欣賞免費的真人秀。
布朗寧著裝完畢後走向他他的素描本就擺在大腿旁,但布朗寧連看都不看一眼。布朗寧將帽子戴上,半遮的眼睛望向底下的他,等著他開口。
庫恩將雙手展開搭在沙發椅背上。「來自己找吧。」他說。
話一出布朗寧便皺起眉。
怎麼?當初他可沒說好要親手將報酬遞給布朗寧吧?
出乎意料外的,布朗寧彎下身,朝他靠近。雖然兩人沒有直接接觸到,庫恩的鼻子順著布朗寧頸線往上來到耳根處,吸著混著淡淡的香菸味與體味。他不喜歡香菸的味道,但不討厭布朗寧身上的味道,他認為這混融的氣味很適合布朗寧。
布朗寧在他的雙手能環住腰前快速退開,夾在偵探手指間的是他藏在身後褲腰上的紙條。
沒想到布朗寧會如此了解他,他越來越中意這個人了。
「你知道你不該繼續在深入下去。」
在布朗寧推門離開前,庫恩如此地說。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布朗寧側過半邊的臉對他說。
看著大門關上後,庫恩讓全身的重量陷入沙發,他閉眼吸起兩人共享過的空氣,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不,只要你不放棄偵查下去,那麼我們就會再見面。


尋著庫恩給他的地址,布朗寧來到一棟廢棄的倉庫。
布朗寧放輕動作推開後門,他只想作確認,並不想驚動到任何警衛。但倉庫裡實在太安靜了,不像是有人在裡頭活動。
布朗寧將手電筒打著地面前進,直到碰到東西才停下。隨著手電筒打出的光,他先是看到串在一起的紅、黃、綠電線,然後是成批的汽油桶。
下一秒他朝最近的窗戶衝去。
他很幸運,直到腳跨上了窗戶,炸彈才從遠端被人遙控引爆。然而爆炸的威力還是將他炸飛,他跌在水泥地上,還未能從暈眩中恢復便被人一把抓起。
「你就是那個一直尾隨我們的混帳?」
說著拎起他的衣領,朝他的臉頰落了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
「說,是誰派你來的?」
施暴者朝布朗寧的腹部用力踢了一腳,布朗寧只能彎起腰護住被攻擊的身體部位。
「簡直浪費我的時間。」
對方將他踢翻過身,二話不說拔槍直接朝他的肩膀開了一槍,那一槍讓布朗寧痛聲大叫。
「快說,不然下一槍就是你的腦袋。」
他該說什麼?布朗寧的腦袋一片空白,只想著他就要死了,又或者他該是死了,這樣全身各處傳來的疼痛就會消失。更別說肩膀上的槍傷,那已經超出身體可承受,流失的血量讓他短暫地失去意識。
他會死。他很確定。
但那說好要他射穿腦袋的槍並沒有扣下。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布朗寧看到另一個人介入,第三者什麼也沒說地撲向他的施暴者,他漏了幾秒,畫面直接接上突入的第三者搶下手槍,反過來槍殺爬在地上的施暴者。
接著布朗寧又漏了幾秒,好不容易撐起眼皮,他看到一雙朝他走來的腳,那人走至他面前,蹲下身查看他。
「真是的。我不是早就警告過你了嗎?」
在布朗寧能看到對方的面貌前,他陷入了完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