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リーズと猫 - his and hers story (里斯與貓 - 他與她的故事)
字數:10萬字
收錄內容:
里斯與貓 (正文)
一顆心、兩個身體 (正文)
紅花
殘次品
艾茵與貓
和華之夢
名單:
漾希 / 莉莉妮特 / 擊他 / 歩 / 小狼(燄月夜) / 鶴 / 海皇洛琳
亞里 / 冷冷 / 夜歌 / 沉雪 / 小艾 / 小布 / 毛 / IKEA
詳細將由私信通知。
2013-12-30
2013-12-27
[目錄]Unlight - Potpourri - 在這美麗的死去世界
標題:Potpourri - 在這美麗的死去世界
配對:01-09為 店長 / 偵探,10之後為店長 / 副首領 / 偵探(註:前後未分攻受)
級別:PG的死亡相關 - 內容令人不適可能性有(微)
字數:未知
狀態:Work In Process...
摘要:偵探與侍者一家三口的故事。
註備:所有更新會放至頂至帖,此帖可能會忘了做更新,建議看首頁就好。
另外:使用世界背景懶人包 (簡單來說就是解釋用)(4/10更新)
配對:01-09為 店長 / 偵探,10之後為店長 / 副首領 / 偵探(註:前後未分攻受)
級別:PG的死亡相關 - 內容令人不適可能性有(微)
字數:未知
狀態:Work In Process...
摘要:偵探與侍者一家三口的故事。
註備:所有更新會放至頂至帖,此帖可能會忘了做更新,建議看首頁就好。
另外:使用世界背景懶人包 (簡單來說就是解釋用)(4/10更新)
首先,你已經死了。
第二,這裡不是天堂。
第三,就算你已經死了,你還是有可能再死一次。
『Potpourri』
乾燥花
奇怪的店名,當他第一次見到招牌時他是那麼想著。
當他站在蒼白毫無色彩可言的街上,他想不起他是如何來到這,更想不起自己的名字,除了手上的公事包他一無所有。
為了尋找答案,他推門進入眼前這家奇怪的店。
---
「也許我們所有人都只是在模擬還活著時的樣貌。」
- 在這美麗的死去世界 -
Part 1 (阿拉伯數字為正文順序、羅馬文為正文中的短文訊息順序)
X - 00.少女 / 死去 (待更新) - 少女朝生暮死。
I - 01.男子 / 死去 (上) 、 (下) - 男子開槍射擊。
II - 02.世界 / 死去 (預告) - 「記憶本身並不真實,它會依個人的期望而被修正。」
III - 03.自我 / 死去 (待更新) - 「再次體會到死亡的感覺,只會讓人崩潰。」
IV -04.冒險 / 死去 (預告) - 男孩們的冒險,將繼續。
V -05.肉體 / 死去 (待更新) - 「我們的過去成就了現在的我們,是讓我們步入死亡的因果之一。每個環節皆不可失。」
VI -06. 情感 / 死去 (預告) - 「為了你,他親手把他的心挖了出來。」
I - 01.男子 / 死去 (上) 、 (下) - 男子開槍射擊。
II - 02.世界 / 死去 (預告) - 「記憶本身並不真實,它會依個人的期望而被修正。」
III - 03.自我 / 死去 (待更新) - 「再次體會到死亡的感覺,只會讓人崩潰。」
IV -04.冒險 / 死去 (預告) - 男孩們的冒險,將繼續。
V -05.肉體 / 死去 (待更新) - 「我們的過去成就了現在的我們,是讓我們步入死亡的因果之一。每個環節皆不可失。」
VI -06. 情感 / 死去 (預告) - 「為了你,他親手把他的心挖了出來。」
VII-07. 童話 / 死去 (待更新) - 「當神鬆手後,凡人卻不知如何是好。所謂的自由,竟是如此可笑。」
VIII-08. 夢境 / 死去 (待更新) - 「如果他想死,就讓他死吧。」
分線故事: 一顆心、兩個身體 (里斯 / 艾茵) (注:此為里斯與貓的後續)
01、02、 03 、04、05、06、07、08
里斯與貓 (生前故事) (里斯 / 貓)
01、02、03、04、05、番外、艾茵與貓、春天 / 紅花(2013情人節)
IX - Potpourri - 在這美麗的死去世界 09 / 一顆心、兩個身體 09 (同一篇)
此篇為實體本限定
「這是什麼?」
VIII-08. 夢境 / 死去 (待更新) - 「如果他想死,就讓他死吧。」
分線故事: 一顆心、兩個身體 (里斯 / 艾茵) (注:此為里斯與貓的後續)
01、02、 03 、04、05、06、07、08
里斯與貓 (生前故事) (里斯 / 貓)
01、02、03、04、05、番外、艾茵與貓、春天 / 紅花(2013情人節)
IX - Potpourri - 在這美麗的死去世界 09 / 一顆心、兩個身體 09 (同一篇)
此篇為實體本限定
「這是什麼?」
「這個啊!是星星喔。」
「星星……嗎?」
「那麼,準備好許願了嗎?」
*下為Part 2 (09以後)
無色系(店長 / 偵探 / 副首領) (清水正經向) (70%為偵探生前事)(如果無誤應該是照時間順序排)
. Ashes
.. Iron Black(WIP) (生前初遇事)
... False Image
.... Smoky Gray
..... Halftoned
....... Silver White (生前兩男一女的三角戀情)
分線故事: 女人這種麻煩的東西 (C.C. / 梅倫)
01.女人這種麻煩的東西
02.帶小孩這種麻煩的事
女孩,男孩,少女,少年。他們通常都沒有名字,我想是因為他們隱約也知道他們只不過是某個人,在某段一人生中的短暫時光。
??.生病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
??.情敵競爭對手這令人討厭的東西
??.少女情懷這種可怕的東西
??.戀愛這種無法避免的事
*下為Part 2 (09以後)
無色系(
. Ashes
.. Iron Black(WIP) (生前初遇事)
... False Image
.... Smoky Gray
..... Halftoned
....... Silver White (生前兩男一女的三角戀情)
我愛你。我恨你。這兩者其實是一樣的情感。
分線故事: 女人這種麻煩的東西 (C.C. / 梅倫)
01.女人這種麻煩的東西
02.帶小孩這種麻煩的事
女孩,男孩,少女,少年。他們通常都沒有名字,我想是因為他們隱約也知道他們只不過是某個人,在某段一人生中的短暫時光。
??.生病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
??.
??.少女情懷這種可怕的東西
??.戀愛這種無法避免的事
2013-12-18
[目錄]Unlight AU - 布朗寧神父
標題:布朗寧神父(某推理小說害的)
分級:很多死亡注意,有部分令人不舒服的NC-17血腥場。
背景:Unlight AU = 以18世紀的歐洲做為參考(大概)
配對:布朗寧中心,可能出現的配對路德/布朗寧and 柯布/布朗寧,有微ALL布朗寧可能性
類型:貌似推理,但請不要相信這一行。
另外:此文的架構是結合(Potpourri - 在這美麗的死去世界)與(Unlight裡的人物故事)
除去布朗寧外的人物介紹 (微透劇性質注意)(只可做參考=以正文為準)
(待更新 - 目前希望自己一個月可以生出一篇...但單看字數就知道有難度)
II. 葬月者 - 「從今以後,以人類的身分活下去吧。」
III. 守護者
IV. 盲目者 - 「老虎追著羊,卻沒發現已經掉入了陷阱裡。」
V. 夢遊者 - 「我開始懷疑你的興趣是自找麻煩。」
VI. 施暴者 - 所謂的惡,是痛苦的深淵。
VII. 墮天者
VIII. 瀆神者
IX. 執行者 (可能過長而被分成上下篇)
X. 織夢者
XI. 繼承者
?.遺失者
?.告死者
?. 殉道者 (暫) - 絕望會讓人做出瘋狂的事。
?. 受傅者 (暫) - 當你死後希望由誰來制裁你?
其他
0. 變異者(路德的過去)
0. 初學者(布朗寧的過去)
分級:很多死亡注意,有部分令人不舒服的NC-17血腥場。
背景:Unlight AU = 以18世紀的歐洲做為參考(大概)
配對:布朗寧中心,可能出現的配對路德/布朗寧and 柯布/布朗寧,有微ALL布朗寧可能性
類型:貌似推理,但請不要相信這一行。
另外:此文的架構是結合(Potpourri - 在這美麗的死去世界)與(Unlight裡的人物故事)
除去布朗寧外的人物介紹 (微透劇性質注意)(只可做參考=以正文為準)
(待更新 - 目前希望自己一個月可以生出一篇...但單看字數就知道有難度)
II. 葬月者 - 「從今以後,以人類的身分活下去吧。」
III. 守護者
IV. 盲目者 - 「老虎追著羊,卻沒發現已經掉入了陷阱裡。」
V. 夢遊者 - 「我開始懷疑你的興趣是自找麻煩。」
VI. 施暴者 - 所謂的惡,是痛苦的深淵。
VII. 墮天者
VIII. 瀆神者
IX. 執行者 (可能過長而被分成上下篇)
X. 織夢者
XI. 繼承者
?.遺失者
?.告死者
?. 殉道者 (暫) - 絕望會讓人做出瘋狂的事。
?. 受傅者 (暫) - 當你死後希望由誰來制裁你?
其他
0. 變異者(路德的過去)
0. 初學者(布朗寧的過去)
2013-12-08
Unlight - Tic Tac Toe(井字遊戲) - 01 (柯布朗)
應該,還是有錯字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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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 布朗寧
這是今天的第六支菸。
布朗寧跌回沙發上,將打火機丟回桌面上,吐出的白煙與空氣中煙霧融為一體。他的菸癮不大,一天最多三支,六支很明顯已經超載了。
『我們不該再見面了。』
他一閉上眼耳邊又響起柯布在不久前對他說的話。他揉著腦門,想揉掉突起的青筋,手裡的香菸被他捏得扁了半截,香菸總是能幫他清空腦袋,為什麼今天就不行?
柯布要與他分手──反正差不多是那個意思──他們又不是一對,離他所認知的情侶還差了一大截,他們只不過是搞在一起──也許上過了幾次床──但那也只是各自的生理需求──不是交往──交往是高中女生才會做的事──就說他們不是……唉!
反正他們沒在交往,更別提什麼分手。
手裡的菸最後在菸灰缸裡被他弄熄,他起身,決定出去透透氣。他拾起幾件隨身物便出了事務所,離去前他將營業中掉牌翻面,他不能待在裡頭,太安靜了,讓他不自主去思考,各種他想揮除的訊息一直跑進他的腦袋裡。
很快他發現這並不是個好主意。
不管他走到哪,四處都可以看到柯布與他的過去的身影,就連與他擦身而過的路人都能與過去在人行道上行走的他們重疊。過去的他們是那麼地鮮明,而他卻像個褪色的鬼影,迷失在這些回憶中,好像他才是這裡唯一不是現實的部分。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柯布已經介入太多他的日常生活了。
在街上一直蹓躂也不是辦法,最後他走入常去的酒吧中,如果香菸無法幫他,也許酒精就可以。
進去時他習慣性看了一眼吧檯最裡端的坐位,空的,想當然爾,極少人會選擇坐那個角落,但也使那成為他與柯布每次光臨時必選的位子,連老闆都開玩笑說那裡是為他們所設的專位。
但這次他點了杯龍舌蘭,便選擇去坐店裡離吧檯最遠的吸菸區中,坐在客人群中。他將椅子拉了個方向後坐下,避開掉面向吧檯的角度,並開始掏出錢包跟手機,現在就等著他的酒來了。
當他進來時天色還沒暗,不意外店裡客人沒幾個,離他最近座位坐著對西裝男,他們壓低聲量交談,也使他起了好奇心。
「你確定計畫行的通?我可不希望到時候被切的是我們。」他聽到其中一位說。
「放心吧!這次他絕對會是我們的婊子。」另一個回。
聽起來有點危險呢。他低頭點了今天的第七支菸。
「喔,他會的。今天現場的都是我們的人。一對十,就算他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會有勝算。」
怎麼聽都是攸關一條人命的事,也許他該聯繫警方,但這也是別人的事,沒必要他最好介入。
「你不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早在我認識柯布就想要他死了。」
對面的人點頭,兩人達到共識後不再多說話,他們將酒喝完便起身到櫃檯付錢。這時服務生走了過來,把客人點的酒送上,布朗寧看著桌上的酒許久,那對客人推門離開後才舉杯將酒一口乾盡。
柯布,該死的你。
他將酒錢丟在桌上,起身追了出去。
X – 柯布
他們遲到了。
已經過了約好交易的時間的半小時,柯布也不再查看手錶上的時間,他知道今天的客人不會來,奇怪的是他並不意外。
這只會有幾個原因,統稱:出事了。他用眼角餘光看了在場的其他人,很不幸他碰上最糟的。
今天跟來交易的是幾個進組織沒幾年的傢伙,從見面的第一天他就知道為首的年輕人不會是塊好料,這倒好,讓他連記名字的力氣都免了。
只是沒想到最後會是這種局面,
「我不會問為什麼。你們要一個個來,還是全都上?我可沒一整晚的時間跟你們耗。」柯布踩熄被他丟在地上的菸蒂,沒被突然的叛變起太大的反應。
那些年輕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反正都同門道的人,什麼仁義道德根本是狗屁,就免了,早點解決他還能回去多睡個幾小時。今天已經是夠漫長的一天了,光是處理布朗寧一人的事就夠他煩了。
那個天才偵探真以為他想切了兩人的關係?看看現在他攪入了些什麼?毛都還沒長齊的小鬼以為拿到槍就可以當老大,這樣的小鬼讓他們結成一群就以為可以改變世界,就像他現在被幾個準星包圍著。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偵探因他而被捲入這些麻煩之中,他還能一個人應付這些腦殘,但偵探就不行,他不想讓布朗寧受傷。不能讓布朗寧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只見其中一人用槍口指了指他,其他人像是收到達指令開始以他為中心散開,看來這些人中還有人有點腦去計畫這次的叛變,知道要分散才保險,讓他真不知道該不該稱讚他們,只知道今晚他可能沒辦法不挨顆子彈了。
在情局一處即發下,鄰近的樹林中突然打出了白色強光,照著所有人得舉起手擋著那道光,接著柯布聽到汽車催動引擎發動的聲音。
全世界他就只知道一輛車會發出這種難聽、上氣不接下氣的引擎聲,但就他所知,車主沒有理由出現在這。就在柯布還來不及驚愕時,一輛黃色的金龜車(Volkswagen Beetle)便飆出樹林朝他衝來。
儘管金龜車橫衝直撞,嚇得其他人不知道該朝哪處閃避,他也沒有移動的打算。眼見就要迎面撞上,駕駛者將方向盤扭到底來了個急轉彎,將車體扭轉了180度緊急煞車在他的面前。
「進來!」布朗寧透過車窗朝他大喊。
柯布想問為什麼布朗寧會在半夜出現這後山中,沒道理晚上睡不著散步到這種地方來,還是布朗寧跟蹤他?而布朗寧又怎麼知道他需要救援?
見他沒反應,布朗寧提高聲量大喊,「還在等什麼?等生孩子嗎?!」
柯布上前拉車車門擠入窄小的金龜車,有問題就等他們脫險後在問吧。
「說什麼生孩子…要生也是你生…」坐上副駕駛座的柯布忍不住碎嘴了幾句。
「安全帶!」布朗寧切換檔桿,不理會柯布的話。
眼見柯布就要逃走了,叛變的組織成員才終於想起他們目的,一個個衝了上來要阻止柯布離開。
前方是一票阻礙去路的人馬,布朗寧打上倒車桿,無視出現在後照鏡中的人直接倒車。柯布聽到車子撞上某種東西的聲響,直到車子再次停了下來,布朗寧回頭推開車門,直接用車身鐵板迎擊倒在駕駛車門外的人。
「該死的!布朗寧!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柯布在布朗寧將車門用力扣上時破口大罵,他感覺自己心臟都快跳了出來,特別是安全帶的警示聲一直在他耳邊迴響著。
「把安全帶扣上!」布朗寧再次切換檔桿時頭也不回大喊。二次提醒下,柯布雖然不滿但還是拉出安全帶將自己繫上。
見同伴被這莫名殺出來搶人的金龜車放倒,終於有人想起他們身上帶著武器,由一人響應到其他人,所有人開始拔槍射擊那輛輪胎又開始打滾的車子。布朗寧扭過方向盤做槍擊線的迴避,但一顆顆子彈沒傷到人但還是打在玻璃窗與車身上。
柯布低頭閃避被炸碎成碎片的玻璃砂,他咒罵了幾句,再待在這遲早會變成蜂窩。
一見到愛車受損,布朗寧做出令柯布傻眼的事。他將車掉頭,不甘示弱地掏出那把暗藏在大衣裡的手槍,單手握著方向盤下將頭與握持槍的手伸出窗外,開始用子彈回敬那些傷他愛車的人。
這下一直 盯著路的柯布從副駕駛座上拉住方向盤,把蛇行的車子控制住。
「你給我看路啊!」柯布抓緊方向盤大罵。偵探是吃了炸藥嗎?!他第一次見到布朗寧的脾氣這麼大。
「我會讓你賠我所有的修車費!」他聽到布朗寧如此大喊回他。
柯布想將車開向他所知道的出口處,但布朗寧除了踩著油門外,方向盤上的手一直將車開向另一個方向,好戰的槍聲沒停過──這讓他很想問布朗寧他們到底要不要離開。
直到某道白光從車窗口打入照在他的臉上,柯布回頭望向布朗寧的側身,那處衝來了一輛賓士,他才知道那隻一直與他拔河的手到底想做些什麼。
他將方向盤放開, 讓布朗寧拉走方向盤。轉而,他伸手拉住布朗寧的衣領,想將偵探拉回車中。
但已經太遲了。
金龜車遭到側向力撞擊,衝擊力將整台車撞向展開的崖口,輪胎打滑下根本抓不住地,接著黃色的車身掀了起來,最後消失於漆黑的缺口中。
O – 布朗寧
不是疼痛令布朗寧醒來,但是是疼痛迫使他整個人完全清醒。
細小的水滴打在他的手指上,也使他有了知覺。車內的警示鈴響到他頭暈耳鳴,他試著移動身體,但疼痛佔據了所有感官,他感覺自己死了,或者骨頭全散了,而他知道劇痛的來源來自於他自身的身體狀況。
車子的擋風玻璃裂成蜘蛛網絲,破了一個洞,窗外是一片黑,車內的白光燈使外頭顯得更漆黑。他的車門不見了,應該是在墜崖翻車時分離解體,他想。
他的車──該死的──他會讓柯布負責。那個白癡...以為他不想離開那個鬼地方嗎?!如果他直接開下山就準備迎接一排人牆,柯布可知道下頭的人準備了什麼等他們嗎?突擊步槍!他可不知道這個城市已經腐敗到成為民間戰場了。
其實他根本沒有計畫,但他知道要是當時他再不出手,他就準備收屍了。但現在他得到了些什麼?一個破車跟顆子彈在他的腹部裡。
對,子彈。他中彈了。當柯布與他搶著駕駛權,他正與那撞他車的白癡正面槍戰,大部分的子彈擊中他的車體,就只有一顆擊穿他的車門──就他媽的那麼一顆子彈。沒有擊中要害──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除了肚子多了異物的疼痛與不適感外,他的狀況還算好。
不過他猜他的實際情況也許更糟。他的頭,也許流血了,有某種液體流入他的眼睛,看在方向盤上的紅斑,那應該就是他的血。
他深呼吸,伸手去解開安全帶,回頭查看柯布,頭垂在安全帶上,看來無大礙,還好柯布有聽他的話繫上安全帶,後果不堪設想。
「喂。醒醒。」
他伸手搖醒柯布,後者很快被他給搖醒。柯布先是茫然地查看四周,想了解他們的所在處,很快地柯布的臉色變了,布朗寧知道那個表情,那是準備罵人的表情。
於是開始了,這自負、自大、無藥可救的男人。
「你在想些什麼!是想自殺嗎?!」柯布朝他咆哮,沒噴口水也把怒氣全都潑在他的臉上。
「嘿!」布朗寧跟著提高聲量,就算是現在,要比大小聲他可不會輸,「到底是誰救了誰!如果我那時沒出現,你現在早掛了!」
柯布的表情扭曲,布朗寧可以看到柯布眼皮底下的肌肉抽搐。
「你當我是誰?!某個雜兵小卒?我當然可以顧好自己!你為什麼就不管好你自己,別介入他人的閒事!」柯布喊了回來。
「喔!閒事是嗎?」布朗寧朝方向旁敲了一記,鳴起了喇叭聲,「現在說話的可是差點肚子開洞變成海綿的人!我救了你。而你的第一句話卻是譴責我。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我、不、需、要、你、的、幫、忙。」柯布說。
兩人互瞪著彼此,最後是由布朗寧斷了兩人的視線連結,他跨出車子,獨自進入飄雨的樹林中。
「你要去哪!」柯布在他身後大喊。
「他媽的遠離你!」布朗寧按著腹部上的傷口,頭也不回地進入黑暗裡。
「你給我站住──」
柯布的話斷在一聲痛苦悶聲,布朗寧當然也聽出問題處,他停了下來,重重地嘆息,最後還是掉頭回去那輛卡在樹幹間的金龜車。副駕駛座上的柯布按著他的大腿,神情痛苦扭曲。
「別再動了。」布朗寧說並且彎身查看底下。
儘管身上的傷令他的行動困難,布朗寧將身體壓低查看底下的腳踏空間。下頭的板金因撞擊而扭曲變形,使本來就對柯布來說就擁擠的空間變得更窄小。
「你得將你的座位往後移才行。」布朗寧平淡地說。
柯布彎身去拉座位底下的調整桿才終於將自己從變型的車體中解放,他試著開門離開車子,但他那側的車門似乎卡住了,在用手肘撞擊下才將門分離撞開。
見自己的愛車被如此暴力對待,就算因為翻車後已經是塊破銅爛鐵,布朗寧還是難免感到不悅,但他沒有再挑起話題,現在實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他也沒力氣跟對方爭。
「你能走嗎?」儘管柯布背對著他,布朗寧還是問了。
柯布回頭,並對他點頭,但他看起來不像沒事。
布朗寧緩慢移動過去,扶著柯布,將對方的手繞過自己的肩膀上,他說,「讓我們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吧。」
布朗寧打量四周,除了樹還是樹,再想了想後,他又移動身體回到車旁,他放開柯布,彎身進入車中把掛在後照鏡上狗布偶吊飾扯下,他知道柯布正在身後看著他,他也知道柯布討厭這個掉在後照鏡上的布偶,但如果他必須把他的車遺留在這山區中,那他自少要把這個帶走。
「你知道我們在哪嗎?」柯布問。
「一點他媽的主意都沒有。」布朗寧將布偶收入口袋中,回頭搭起柯布肩膀。某方面來說他的傷比柯布嚴重,甚至更致命,但他不想成為對方的負擔。至少不是現在這個時候、這個情況下。
兩人依偎著彼此,試著在漆黑的樹林中找出路,柯布忽然說,「沒訊號。」
布朗寧抬頭,發現柯布正在查看他的手機,手機的光打在柯布臉上,柯布正皺著眉。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意外呢。」布朗寧低頭回到原始樹林的探路中。
「你今天的話可真多。」柯布說,至少先前火暴的口氣也已經平淡了。
「是啊......到底是為什麼呢?」布朗寧苦笑,腹部傳來的疼痛已經影響到他的專注力,他現在只能控制呼吸才不至於當場暈倒。他需要一點是分心。
布朗寧很快注意到他的上方一直亮著白光,柯布很明顯一直讓手機螢幕亮著,
「你可以不用再看你的手機了。你應該省電,誰知道我們會困在這裡多久。」他說。
希望別太久,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久,他開始感覺很冷,更是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一定是因為流失太多血了。
「等等。」柯布忽然說,布朗寧翻白眼,這次又是什麼?
「回去那,剛才我收到訊號了。」
布朗寧聽柯布的話掉頭,如果有訊號倒是可以當指標找到出口。
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一陣才找到訊號的方向,山路開始斜坡往上,讓布朗寧必須使上更多力氣才能爬上坡。施力使他的傷口很撐開,他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倒下。
不行,不是現在。他跟自己說。
「那裡!」柯布指著某方向喊道,布朗寧抬頭,柯布所指的那頭確實出現了黃光,是路燈,還有馬路邊的護欄,那就是他們的出口。
柯布收起手機,換人使力抓著他爬了上去,反過來後,布朗寧感覺他的身體很輕,他的腳甚至感覺不到地面。柯布將他拖到斜坡處,把布朗寧推了上去才自己爬回大馬路上。
柏油路上沒有別人,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事。
「那些叛徒死定了。你等等,我現在就叫人來──」
在柯布站在大馬路上忙著撥電話呼叫救援時,布朗寧站在護欄旁,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柯布的聲音忽然變得好遙遠,身影模糊,他伸手想抓住柯布的影子,但他感覺好累,他無法控制身體卻往後跌,終於他閉起眼,在他的呼吸細到快斷時,他感覺到死神的鐮刀劃過他的脖子,勾住單薄的他。
他想,柯布一定又會對他生氣發火,他們也許又會因此大吵一架。
而這次他是真的得跟柯布說對 不 起──…...
X– 柯布
「喂!」
柯布試著搖醒布朗寧,但偵探動也不動地攤在他懷裡。要不是他回頭時剛好看到那預身跌落的身影,趕上前拉住對方的衣領,才沒讓布朗寧滑落斜坡消失在漆黑的樹林中。
布朗寧不知道怎了像個拔去電源的機器,完全沒了知覺。人不是方才還好好的,怎麼忽然變成這種半死不活的模樣?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他讓布朗寧靠向他的肩膀上才低頭查看手機。螢幕上顯示其中一個他剛才試著聯絡的下屬,他沒有立即將電話接起,他那準備按下的手指停在鍵上,不自主地微微抖著。
在手機螢幕的光下,他終於發現了偵探的異常處。
布朗寧風衣外套出現了一大片黑漬,因為深色布料顏色的關係,他根本沒注意到。某種液體順著布料纖維在風衣的下擺上凝聚成珠,溢滿後變成黏稠的水滴,牽著絲落下打在他的腳上,把他的皮鞋弄髒。
那通電話因為長時間沒接聽而成了未接來電,但鈴聲很快地又響起,同一個號碼,那悅耳的音樂在冷清的山區中鳴起回音,直直擊重他的胸口。
他看著布朗寧躺在病床上跟著一群組織的醫療團隊衝入手術室裡。當他將布朗寧交給護理員時,他們把布朗寧的風衣脫了,柯布才看到布朗寧身上的槍傷。傷口旁的肌肉已經變成死黑色,已經毫無血色,那個白癡,什麼也沒說,死硬撐著,是想自殺嗎?
布朗寧進去手術室後,柯布在門外徘徊,他的西裝外套沾上布朗寧的血,被他丟在走廊的椅子,他沒辦法坐下來,一想到發生在布朗寧身上的事,他就是無法坐下。
沒多久兩名護理員忽然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出來,柯布趕上前把人攔下問裡頭的狀況。
「布朗寧先生流失了很多的血,目前我們庫存的血可能不夠用來動手術...」其中一名護理員說。
「他跟我的血型一樣。不夠的血,就用我的。」柯布想也沒想地說。
護理員聽完後張大嘴巴,啞口無言。
像是下定了決心,柯布接著又補了一句,「如果他死了,我就拿你們所有人的人頭來祭。」
性命受到威脅的護理員又回到手術室裡,但沒過多久又走了出來,這次他們受醫生的命令把他帶入手術室裡。進去後他看到布朗寧躺在手術台上,布朗寧戴著氧氣罩,面如死灰。
柯布被帶到手術室的一角,那裡已經準備好捐血用的器材。
他開始捲起自己的袖子。
「我們沒時間走正常的輸血流程,必須在這直接抽血。這不會是兩百或五百的血量──您確定嗎?」護理員像是為了作確認對他說。
柯布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台上的人,醫生再注射完藥劑後拿起了手術刀,準備取出子彈。他看著他們,最後定眼在布朗寧身上,頭也不回地說:「開始吧。」
回神時柯布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片迷霧中,他想不起上一秒他在做什麼,更別說他是怎麼出現在這,唯一的線索似乎得從出現在他前方不遠處的人身上得知。
然而那人的輪廓給他股熟悉的感覺,而他花上數秒才發現那正是布朗寧。布朗寧沒注意到他地正目向某處,搭上本人習慣性目光下垂,給人脫離現世的疏離感。
在他能喊出對方的名字時,布朗寧轉而背對起他,拉開距離離他而去,他有股感覺他就要失去布朗寧了。
他所能做的──也是他立即做出的反應,就是上前抓住布朗寧。
最後他的手落在一隻纖細的手腕上,怎麼看都是隻女人的手,手的主人是位蹲在他面前的白衣護士,她雙手揪著似乎要蓋在他身上的毛毯。
柯布將手放開,還給護士自由。原來是夢,他想。
「大人,您該吃點東西。」護士說。
柯布看了一眼擺在一旁桌上的食物,牛奶跟三明治,他是該吃點東西,特別是為了輸血抽了不少血,但他沒有食慾。
在金屬端盤旁是從布朗寧衣服裡取出的物品──說到那個偵探──他回頭望向房內的病床,布朗寧正躺在那,平靜地讓他不安。
「他怎麼樣了?」柯布問。
「醫生說他會沒事,可能需要休養幾個月,但最終會沒事。」護士回答。
得知偵探脫險後,某股壓在肩膀上的壓力消失了,這時柯布才感覺到自己可以說是累癱了,不管是他的生理還是心理都因為被布朗寧中槍這事搞得極為疲憊。
見他沒打算動盤上的食物,護士再一次開口,「您真的該吃點東西,就當是為了布朗寧先生,請您一定要吃點東西。」
柯布讓他身體向後躺,仰頭將頭躺在沙發背上,他閉起眼。「出去。」他說,「我會自己把東西吃了,所以,出去。」
護士不再多說任何話,直到聽到房門的鎖被扭動的聲音,柯布才再次睜開眼。
夠了,別再拿布朗寧影響他,每次事情只要扯上這個白痴偵探,他的情緒、理智、對於組織與個人的利與益的判斷能力都會被影響。
這很糟,非常糟。他無法從兩者之中作取捨,更慘的是有時衡量這兩者的天秤會傾向一邊,那個他無法控制行為的偵探。
柯布拿起其中一塊三明治,開始咀嚼。嘴裡的東西毫無味道,感覺像咀嚼蠟塊一樣,但他還是將三明治一個接一個吞入。直到盤子空了,他才回頭看著桌上那些從偵探的大衣中搜出的隨身物品。
他拾起桌上的布偶,那是布朗寧從車上拆下的娃娃吊飾,他一直很討厭這個娃娃,每次一上布朗寧的車,第一個入眼裡的就是這東西:脖子綁著繩子,掛在後照鏡上,看起來就像一個在上吊的布偶,特別是四肢無力地下垂的模樣,根本就是想招來厄運。
現在這個布偶躺在他的手掌裡,他的姆指押著娃娃的肚子,搓揉著。他彷彿正在沉思地坐在椅上,但他的腦袋裡什麼都沒在想,只是維持著這個腦袋空白的狀態一段時間。
最後他站了起來,將手裡的娃娃收入褲中口袋,他再一次定眼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布朗寧,柯布推門步出病房。
有件事他必須馬上去處理。
2013-10-11
Unlight - Silver Coin - 下 (柯布朗季)
想一想還是把某段獨立開來,要找也比較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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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把這喝了。」
那人將塑膠瓶瓶口湊到他的嘴邊,他很想吸取滑過嘴唇的液體,管他是不是毒藥,但他根本沒力氣喝水。大概發現他無法喝水,塑膠瓶口又被移開,直到另一樣東西湊上他的嘴巴。
那是某人的嘴唇。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會被吻,直到冰涼的液體進入口腔滑入喉嚨,他才驚覺這人正在用自己的嘴餵他喝水。
那人在餵完水後又退離去取水,這次他希求更多,不只是水,還要別的。嘴巴再次被堵上時,他把舌頭伸了過去,與對方交纏。他沒注意到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餵水了,而是在調情──撇除當下的天時地利。
一切是如此美好,直到他被對方推開。
「你!」他聽到對方說,語氣有點落敗,「你現在還有心情搞這個?」
他聽到對方嘆息,他得意地笑了。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可以想像對方現在的表情,是無奈?生氣?或甚至是憐愛?
對方不再餵水後便開始著手去解開他身上的繩索,手上的束縛一被解開他便往前倒對方的肩膀上。雖然稱不上溫柔,但那人小心抬起他的頭,他看不到但可以感覺得到對方似乎在察看他。
這個人,是個男人(可惜沒有胸部),比他矮,可能還比他瘦,光是支撐他全身的重量可能就很難移動。但依偎在那個人的身上,腰被對方的手環住撐起,他感到無比安全。
他想,也許他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你可以走路嗎?」對方問。
他沒回答,但有跟著對方移動而跨步,雖然他很想就這樣躺在對方身上。他讓對方領著路,自己只是基於反射動作跟著走。他們出了牢房,對方大概不知道該走哪好,先是左看右看後才選定方向,他甚至聽到對方小聲地說出:「走這裡好了...」讓他懷疑營救者的可靠性,沒有逃脫計劃嗎?
反正怎樣都總比死在牢房裡好。
為了消除逃脫的緊張感,對方開始說起自己的事,雖然所有的話題都在「我家的那傻小子」上打轉。由此推測,對方十之八九是個父親,又或者是某人名義或非名義上的監護人。
就在他想他們運氣真好還沒被發現時,警鈴響了,看來有人發現他從牢房裡消失了。
「該死!我們得快一點。」對方說,並加快拖行的步伐。
他們進到某個房間,他聽到門被關上鎖上,接著他被拖到某面牆壁,那裡有個開口,似乎是個通道。
「聽著,我知道你可能沒辦法,但現在你必須爬進去,這個排氣管會通到甲板。我會到別層去擾亂他們,把人引開,應該能幫你爭取到一些時間,你就趁這機會想辦法下船,不然你就再也沒機會離開了。」對方說。
等他爬進去後,他聽到金屬門被關上的聲音,然後只剩下他拖動身體擠過通道的聲音,看來只能靠自己了。沒多久他便聽到某處傳來槍聲,槍聲斷斷續續延續了一陣,這是好事,代表救他的人還沒被抓到。
在通道裡頭的空氣很差,讓他開始流汗,但也勉強使他可以睜開眼。在黑暗中他開始想著他為什麼會惹上這攤渾水,現在又是如何會在這通道裡像隻蟲子般爬行。他不怪把他塞入這的人,真的,相對的,他很感激對方,光是把他放出牢房就不知道會害他自己惹上多少麻煩。
當他爬到通道的盡頭時,槍聲停了。這不是好現象。從通管爬出後,他在甲板上沒看到任何人,他記得甲板上會有數十名巡邏員定點巡邏,看來應該都被那人所引走了。
站在夜風中他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那人沒告訴他到了甲板後的事,他也不敢逗留太久,最後他直接爬過護欄跳進大海裡,現在是夜晚,可以藉由黑暗的優勢隱沒自己。
落水後他游得很慢,因為海水很冰,幾乎快把他的心臟給凍結了。他在海上載沉載浮,緩慢脫離船艇,他不時地回頭查看自己有沒有被發現,直到現在他的運氣都很好,就希望另一邊也無事。
接著他聽到甲板上有聲音,他回頭,剛好目睹上到甲板上的人將某個人向外投入大海中,落下的物體在海面上打起一波水花。
他在海面上飄浮了好一陣子,看著那人的落水處,直到甲板上的燈熄滅才想起自己該游上岸。
這次他不再回頭。
***
看著眼前的建築物冒出團團大火,他陷入自己的思緒中。這些日子來,他經常在回憶過去的事,特別是迪歐與他的對話。
『有沒有想過當我們退休後,我們該做些什麼?』在夕陽下,迪歐問他。
混了這麼多年,他倒是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想結婚生子,到鄉下種菜。』迪歐說。
他笑了。『你?種菜?我看你連鋤頭都不會拿吧。』
『我想當個普通人。我不想讓我的孩子認為自己的爸爸是壞人。』
『壞人?』
『是啊。壞人。就是那些在童話故事書本裡的壞人。』
『像是小紅帽的大野狼跟灰姑娘的後母嗎?』他問。
迪歐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時他才發現養子的神態與他那死去的老友極為相似。果然迪歐是那人的孩子。
『我不想再當壞人了。』
夕陽融化了迪歐的輪廓,使他染上了朦朧的光暈。
『因為,壞人到了故事的最後都死了。』他聽到迪歐如此說。
可是迪歐啊,你並不是壞人,真正的壞人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老大,他在這。」
布朗寧被人架入某個私人包廂中,路西斯正在裡頭等他。他被路西斯的手下壓住,雙膝跪地,從路西斯臉上的表情可以知道對方很滿意現在這個結果。
路西斯是個外表斯文的生意人,是除了布朗寧外,另一個下任Prime One二當家的候選人。大家都看好他能當上Prime One二當家,連布朗寧都認為路西斯會比他還適合這位子,更別說他根本沒那種對權勢的慾望。可是自從上任二當家在敵陣火拼下身亡後,至經一年多了都沒人去補那職缺,窗口都開了這麼很久,但沒人知道Prime One的老大在想些什麼。
路西斯推著鼻樑上的眼鏡,蹲下與布朗寧平視,用手掌拍了他的臉頰,「大衛!大衛、大衛……你這幾天變得很不乖呢。」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總是很調皮的。」布朗寧回答,要不是彼此都因為過去的歷史而多少了解對方,不知者還以為他們在談論氣候這種日常對話。
「畢竟你是大衛‧布朗寧,我還能說些什麼呢?你說對吧?」最後的問題是路西斯問在場的手下們,他們每個都抖著肩膀,笑的很滑稽。
路西斯點著手上的雪茄,甩掉火柴端的火後問:「3天3個據點,不是被炸就是半毀。你就這麼恨我嗎?」
「是你自己的敵人太多,別把矛頭轉到我這。」
「我知道是你幹的,就只有你會在動手前要所有人先離開,就只有你會好人到不會去傷害其他人,你那連動物都不願意傷害,可憐到氾濫的慈悲心。但我不了解的是,為什麼每當你離開沒多久,條子就接著找上門來。你有跟警方勾結嗎?要是老大聽到這消息可不會高興的唷。」
布朗寧呵了一聲,「老大?你的手下都稱你老大了,你的眼裡還有我們的頭頭嗎?」
路西斯的額頭冒起了青筋,手上的雪茄被他捏斷,掉了一截在地上,他踩著那截雪茄,眼神變得極為冰冷。
「布朗寧,為什麼你要炸掉我的餐廳?」路西斯放慢速度,咬字清楚地問。
「我不喜歡那,伙食太差。」
「我的妓院?」
「服務太爛。」
「我的汽車旅館?」
「地點太偏僻。」
「我操!」
路西斯捏緊拳頭,用戴著金戒指的拳頭朝布朗寧臉部揮去,光是一拳便將布朗寧打倒在地上。布朗寧落地後又被路西斯的手下拖了起來。有血的味道,鼻子吸了吸,布朗寧確定自己流鼻血了。
「你可別忘了現在是你在我手裡,是我的婊子!」路西斯擰起布朗寧的頭髮,要布朗寧抬頭面對他,「現在,告訴我你還有什麼遺言要說的?有什麼話想要我幫你刻在墓碑上?」
「為什麼你要把他們殺了?」布朗寧說。
「你說的是你那票手下?」
路西斯的手一揮,像甩去髒東西將布朗寧放開。
「如果你要的是我的人頭,那麼就只要針對我下手,為什麼又要殺光他們?」布朗寧說。
「你現在可了解失去他人的感覺了?」路西斯看著布朗寧,「嘿!我不是惹起所有事端的人。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兩年前,是你殺了我的哥哥,還讓他背上叛徒的黑鍋,更讓他的死無葬身之地。」
布朗寧睜大眼睛瞪著路西斯,這令路西斯十分滿意。
「你真以為沒人知道當年是誰把犯人放了?不過這樣也好,少了我哥,就少一個競爭對手,但是──」路西斯掏出插在腰後的手槍,他拔出彈匣確定內有子彈,「就算我再怎麼討厭他,都還是要有人幫他報仇。就所謂家務事還是得自個處理。」
「你知道我等這天有多久嗎?」路西斯將槍口壓在布朗寧的太陽穴,但後者根本不動於衷,布朗寧頂著無聊的表情,看了就讓他火大,他將槍壓得更緊,噴吐口沫對布朗寧說,「我討厭你。總是漠不關心組織裡的事,但老大卻中意你。操你媽的!你知道我為了爬到現在這個地位付出多少嗎?!」
就在路西斯享受能親手斃了眼前這個眼中釘時,忽然有人闖進房內打斷他們。
「老、老大!」來者驚慌失措的表情惹來不少關注的目光。
「幹什麼?沒看到我在忙嗎?」
「店裡來了個偵探,說是要找布朗寧先生。」
「說他不在。」
「可是──」
「不會找個理由把他打發掉啊!啊?一群廢物!我養你們是幹什麼的!?」
回答他的是樓下的咒罵與槍火聲,路西斯使了個眼神,被槍點到的手下掏出傢伙,下樓支援其他兄弟。
「嗯?偵探?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後援呢。」看著手下一個一個走出包廂,路西斯已經可以預見一個滿是槍孔的屍體。
「就算過了一百年,你也不可能成為Prime One的二當家。」布朗寧說。
「你說什麼?」路西斯回頭看著布朗寧,語中滿是怒意。
布朗寧搖頭,「老大要的是一個會用大腦,有計畫的人。」
「那你認為你就是那個人?」路西斯將槍頭指回布朗寧,「什麼會用大腦。這是我聽過最愚蠢的話。組織裡的大小事那老頭子什麼都不知道,還不是都靠著我們這些人幫他做事,他卻一個人躲在後頭自個兒享樂。」
「二當家的事一直沒有決定,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布朗寧忽然問。
路西斯皺眉,不用布朗寧說他當然覺得奇怪,但他等著聽布朗寧想說些什麼。
「老大就是老大。他不可能不知道底下的人在做什麼,狗咬狗,與其自己清理門戶,放著你們去廝殺就好了。真的,我相信你比誰都適合坐上那腐敗的座位,但我想他早知道你會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爬上去後總有一天會反咬他一口,所以那不如就以候選人的名義把你限制在他的籠子裡。」
布朗寧發現路西斯的表情變得凝重,於是他深深地嘆息。
「而現在他依然放任不管──」他說,「那就只代表在等我親自動手。」
話一落,布朗寧徒手想奪路西斯手上的槍,後者查覺到他的意圖直接扣下扳機,可惜彈軌偏了,子彈埋入大理石地板上時布朗寧用腋下夾持住路西斯的右手,限制住對方的動作。
路西斯的手下見狀紛紛跑上來想將布朗寧從頭頭身上拉開,事態原本可以朝那發展,但路西斯在布朗寧抓住他時便慌了,手指扣著扳機胡亂開火,布朗寧借此控制路西斯的手,讓槍口對向所有朝他們靠近的人。
並沒有花上多久時間便讓路西斯所有的手下中槍倒下。
很快地彈夾內的子彈被打完,布朗寧趁路西斯還沒搞清楚狀況放開他,滑身躲到房間裡的黑色烤漆三角鋼琴後。 他是可以繼續與路西斯糾纏,但他不擅長動粗,而路西斯雖看起來是個弱書生,他也很清楚對方的體術,所以打帶跑對他來說比較有優勢。
被布朗寧放開的路西斯終於找回一絲理智,但見一地的手下屍體,他又開始尖叫,「出來!你這個膽小鬼!」
布朗寧趁路西斯尋找填補用彈匣時,他放開鋼琴支腳輪子上的卡榫,用身體頂著鋼琴去撞路西斯。等路西斯換好彈匣再次夾舉槍時,剛好被迎面而來的鋼琴撞的正著,他發誓要把布朗寧大卸八塊,但槍口卻對準不到布朗寧。
借助底下的輪子,布朗寧踩足了力,將鋼琴迎擊包廂內足以直觀樓下大廳的玻璃,他聽到響亮的撞擊聲,那玻璃窗被擊碎,接著他隨著鋼琴從二樓跌到樓下的大廳中。
布朗寧重心不穩地從殘骸中起身,順手將沾在身上的木削撥掉。這一摔摔得不輕,使他全身腰痠背痛,還好底下有個墊背的傢伙,倒還不至於摔斷手腳。他打量一下四周,被眼前所看到的景物驚嘆到吹出口哨。看來除了樓上外,樓下也在開派對,大廳裡横屍遍野,處處可以聽得到細小的哀嚎聲,除了他外還有一人站立著。
那人注意到布朗寧,轉身朝向他的方向。
看,那不是今早才見過的暴力偵探嗎?
「嗨。」布朗寧隨手揮了揮手與對方打招呼,「你是怎麼把手銬解開的?」他問。
回答他的是對方的臭臉。柯布的臉上有陰影,根本就是那種被太太拋棄,頹廢酗酒的人才會有的表情。呼,到底是誰把偵探惹火了?
「你把那酒喝了?」布朗寧問。
「喝光了。」柯布回。
「每一滴?」他記得那酒的瓶口還挺窄小的。
「每一滴。」
布朗寧又吹了一聲口哨,這倒令人佩服,那可是酒精濃度超高的烈酒,柯布居然到現在──他看了一旁牆上的時鐘──五小時後還沒倒?
「你不問我是怎麼找到你的嗎?」柯布問。
布朗寧翻起頸上的衣領,露出小如蟲子般的追蹤器,聳了聳肩,「我不認為條子會就這樣讓我大搖大擺走出警局。」
兩人對視的目光很快因某人的呻吟而轉移。路西斯雖被壓在鋼琴底下,但還苟延殘喘想勾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槍。布朗寧走了上去,彎身將地上的手槍拾起。他查看手上的槍,剩兩顆子彈,剛好。
接著他將槍口指向在鋼琴底下動彈不得的路西斯。
「拜託......讓我走。」路西斯放下身段對布朗寧哀求,想求個饒命不死,「你從不殺人,不是嗎?你討厭麻煩的事,復仇這事太麻煩了,不是嗎?」
「是啊,復仇太麻煩了。」布朗寧說,帶著悲傷的目光微微垂落。
「但我已經是半死之人。」
接著他扣下了扳機。
看著槍口冒出的硝煙,鮮血流至鞋邊,布朗寧聽到柯布從他的正後方問:「開心了嗎?」
「說真的,」布朗寧回頭,眼眶泛淚,莞爾而笑,「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甚至覺得空虛。」
「警察馬上就要來了。」柯布拿起手機,想撥給莎莉那個女人來清理善後,但回頭之際發現布朗寧舉起手槍,對準著他。
「吶......我累了。」布朗寧用即為疲憊的語氣道。
「你在幹什麼。」柯布將手機放下。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該怎麼樣才能真正脫離組織退休。然後我現在終於想到了。」布朗寧緩緩地抬頭,看著柯布,「你應該也知道吧,好人與壞人的鐵則。每個故事都有自己的結局,但好人到了最後都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而壞人嘛,不是得到應有的報應,就是死了。」
「所以我便開始在想到底該如何退休。黑道火拼,無人生還,死的都是壞人,故事完結。所有人都高興。」布朗寧忽然想到什麼似,接著又說,「啊!對了,都忘了,某個路過的偵探很不幸被波及,誰叫每個故事都得來個小小的悲劇,應觀眾要求嘛。怎樣?你覺得這個故事如何?」
「這是我聽過最糟糕的故事。」柯布說。
「你是這麼認為的嗎?」布朗寧說,手上的槍依然舉起對著柯布。
「我可不希望就這樣被人宣告自己的結局,我寧可創造自己的命運。」
柯布將手插入西裝褲口袋裡,拔出時手裡多了一枚銀幣,作出準備拋硬幣的手勢。
「你要跟我賭一把嗎?」他問。
布朗寧看了那枚銀幣一眼,想起他在對方家中尋找照片時,看到垃圾桶裡作廢的賽馬票,那時他想這人除了愛賭就算了,還沒什麼財運。
「賭?呵。你是我看過最沒賭運的人,你真的願意把自己的命賭在一枚硬幣上嗎?」布朗寧說。
「這可不是普通的硬幣,這是獨立宣言百年紀念硬幣。」
經柯布這麼一提布朗寧才注意到硬幣除了尺寸較大外,正面是女皇頭,背面是展翼老鷹。與一般正面皇宮與背面稻穗的錢幣不同。
但還不都是個硬幣。
不等布朗寧反應,柯布直接拋出銀幣。銀光在空中閃爍,等銀幣落下時,他用手將錢幣接住。
「頭,還是尾?」柯布合緊拳頭問。
布朗寧眉一抬,為被強迫加入這場遊戲中感到不悅。但一見到柯布認真的表情,他也起了些興致。
「你要讓我先選?那麼我賭頭,就跟你賭一顆子彈。」他說,憑他的眼力,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會猜中。
「那我就賭尾。賭你的一個吻。」
「如果你輸了──」
布朗寧將擊錘卡定位,手指壓在扳機上,讓準星對上柯布的額頭。
柯布不再多說,他緩緩地張開了手,透過在手指間的縫隙,布朗寧已經看到女王的微笑了,果然,他贏了。
他已經預想到接下將會發生的事,他會彎起手肘,手上的槍將會轉換方向,槍口會移到他的腦門上,然後他會扣下扳機,將一切劃上句點。
因為壞人到了故事的最後都死了。
故事完結。所有人都高興。
但他唯一所沒預想到的是柯布傾斜了半張的手掌,讓那枚銀幣從他手裡滾落。
正面。背面。正面。
最後銀幣躺在兩人腳下的大理石地板上,出現的是老鷹。是背面。
布朗寧眨了眨眼,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輸了?不可能,他明明看到女王,是柯布使詐改變了結果。
「你作弊。」布朗寧抬起頭。
「不,」柯布說,「我只是沒把規則說清楚。」
接著布朗寧持槍的手被往一旁揮去,他被柯布拉了過去,嘴被吻上,他還來不及反應,柯布的舌頭便伸了過來與他交纏。那是侵略性的吻,他嚐到酒味的苦味,柯布的嘴裡還殘留著濃厚的酒香,雖然他對自己的酒量有信心,但柯布的吻讓他有了醉意。
「果然,是你。」柯布退開時說。他想得沒錯,布朗寧就是當年救他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布朗寧轉過頭不與柯布正視。
柯布抬起他的下巴,想再吻他,布朗寧往後退想閃避,但柯布接著逼近,兩人一進一退,直到布朗寧的背壓在梁柱面上,柯布用雙手將布朗寧困住。兩人緊緊的身體相貼,布朗寧感覺到某個硬物在下頭頂著他。
「沒想到我們的偵探大人是個同性戀。」布朗寧開玩笑道。
「不,我對男人一點都沒有興趣。」柯布的語氣轉為低沉,「除了你。是你把我改造成在這個怪物。是你使我無法對女人有反應。所以你必須為此負責。」
布朗寧愣了愣,緊抓著柯布想將其扒開的手頓時鬆開。他不再掙扎,這倒讓柯布臉上浮出訝異的表情,讓他光看就想笑。
「是,我的怪物。」最後他聽到自己以呢喃的方式說道。
兩年前他犯了個錯,他放走某位闖入組織裡的犯人。卻惹來往後的殺身之禍,他的養子因此賠上了自己性命。但他不後悔。因為他深信不管他們作了些什麼,沒有人應該去死。當然,他指的都是好人。
除了現在。
「喂,」布朗寧揮動右手上的手銬,對坐在對面的柯布說,「我要上廁所。」
柯布沒有起身上前幫他解鎖,他抽著菸,彷彿陷入了沉思中。
「還是你要我尿在這?」
布朗寧坐起身,作勢要拉褲頭拉鏈時,柯布才起身幫他解開手銬。
雖然有點生氣,但布朗寧揉著被手銬磨紅的手腕走向廁所。他很清楚逃是沒有用的,要往哪逃他也不知道,況且他是真的想上廁所。
他不知道柯布在想什麼,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沒把他交給警方就算了,還像現在這樣把他囚禁在家中。用手銬把他限制在沙發處,是要報復嗎?那柯布做到了,因為沙發實在是很難睡,光是一晚捲曲身體縮在稱不上大的雙人沙發椅上,就讓他隔天腰痠背痛一整天。
當然他也有想過房裡的那張雙人床,他問過柯布可以讓他睡床嗎?他是不介意被拴在床上(雖然這對他來說更危險),但柯布有某種潔癖,說什麼只要是穿著衣服的人都別想爬上他的床。
總結以上,柯布就是要他自己脫光光,爬上床等著他來上他。
低級。
布朗寧走進廁所,用腳將門踢上,他拉開拉鍊開始掏傢伙準備上廁所,忽然有人從背後襲擊他。那雙手像蛇滑入他的上衣底下,在他身上游走,有人貼上他的背,不用想也知道是柯布。
布朗寧掙扎地扭動身體,但他越是扭動越是把狀況弄得更糟糕,等柯布終於放開他時,布朗寧彎曲身體,想掩飾大腿褲管上的水跡,他為感到的冰涼怒惱。
操!這個人不只是低級,還是加上無恥的低級。
接著他聽到身後傳來水龍頭被扭開的聲音。一陣水聲中他聽到柯布說,「去把自己弄乾淨。」
幹!
柯布一出廁所,門就被布朗寧用力摔上,他回到沙發椅處,德古拉從他的腳邊走過,他拾起桌上的報紙,開始閱讀,Prime One上了首版。雖然讀過一遍了,他開始掃著字句又讀了起來,廁所裡沒有窗戶所以他不用擔心布朗寧會不見。
過沒多久後他聽到廁所的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抬頭,然後愣住,嘴上的香菸吊在半空中。
布朗寧站在他面前,一絲不掛,連條浴巾都不包,洗完澡沒擦乾的水珠沿著大腿滴到地上,腳下很快積出了小水池。
「我現在要上床睡覺了。」布朗寧說,並朝睡房走去,他所走過的地方印下一塊塊濕腳印。
管他會不會把床弄濕。他今天就是要睡床鋪,他已經受夠沙發了。
布朗寧掀開床單,躺上枕頭,為能平坦的伸展身體而發出滿足的感嘆聲,光是躺在床上就消除了大半疲勞。床啊!你真是神奇的東西。
閉上眼沒多久,布朗寧感覺有人爬上床,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他在心中嘆息,就不能讓他先睡個好覺嗎?
那人的手臂繞過他,扣著他的腰捲了起來,將他往後拉,直到貼上某個溫熱的肉體。
布朗寧慵懶地回過頭,用明知故問的調子問,「你想幹什麼?」
「你知道我要什麼。」柯布說。
(*1)
柯布睜開眼時看到床頭櫃的鬧鐘,11點23分,窗外的天色正亮著,他居然睡到快中午,這可真難得,他已經很久沒睡這麼安穩。
一定是因為布朗寧的關係。他想。
他翻過身,想再與布朗寧再來一輪。誰叫這是布朗寧欠他的。沒個十年、二十年,布朗寧都別想從他手中溜走。
但翻身後,他發現的枕邊沒有人。
柯布立即坐起身。快速掃過他的房間,房內很明顯少了一些衣服,沒有布朗寧的蹤影。他雙手抱頭,想怒吼。
該死的你!現在好了,你又把人搞丟了。才剛吃到口的肉,還沒餵飽,你的老二又要寂寞好一陣子。該死的大衛‧布朗寧!他要把對方上鐵鍊鎖死在他的床上。
柯布的思緒很快被打斷,他好像聽到布朗寧的說話聲,他抬頭凝聽,確定聲音來自於房間外。
他掀被跳下床,衝出房間。當他一跨出房間便看到布朗寧與莎莉坐在自家沙發坐椅組上,布朗寧手裡拿著某個文件。
見房子主人柯布一出現,他們的目光便跟著往下,柯布這才想起自己沒穿衣服。他躲回房間裡,尋找起那些不知道被他丟到何處的衣服。他找到他的褲子,但昨天脫下的上衣不見了,最後他只好再從衣櫥裡翻出另一件襯衫。
等柯布終於再次走出房間,房裡只剩下布朗寧,莎莉不知道去哪了。這時他才注意到布朗寧穿著正是他昨晚脫下的襯衫。
「我以為你趁我睡覺時走了。」柯布看著布朗寧,布朗寧正低頭閱讀手上的文件。
「就算我要走,我也已無歸宿,無家可歸。」布朗寧頭也不抬地回。
柯布走上前,一把將文件搶下,迫使布朗寧抬頭看他。「你待在這。」他說,「哪也別想去。」
見布朗寧怔怔的表情 ,柯布才發覺他剛才所說的話像赤裸裸的告白,於是轉過頭,轉移話題問,「那女人來幹什麼的?」
「說是想請我當顧問。看來我有當偵探的潛力。」布朗寧回,順手拿起桌上裝咖啡的紙杯,飲了一口。
偵探?這裡的偵探可是他,可不是布朗寧。
「他們還說我才是那個壞人。」柯布從桌上的菸盒中取出香菸,用打火機將菸點著。
「有沒有想過,也許在哪個宇宙平行世界裡,我是偵探,而你是黑道?那應該很有趣吧。」布朗寧問。
柯布跌坐上布朗寧旁邊的空位上,朝空中吐出白煙。
「你科幻小說看太多了。」柯布說。重點是這年頭還有誰在讀書的?
柯布翻起桌上的玻璃酒杯,擺在布朗寧在使用的紙杯旁。布朗寧看了皺眉, 這時候喝酒會不會太早了點?但也沒出言阻止對方。對於他們在某個平行宇宙中身分對調這事,他認為極有可能,柯布各種方面上都比他適合當犯罪者。
柯布為自己倒上半杯威士忌後,才從口袋裡拿出他的百年紀念硬幣。他舉起硬幣,讓布朗寧可以仔細看看它。
「你跟我,就跟這硬幣一樣。」柯布將硬幣放在桌上,讓它打轉,「一體兩面。」
布朗寧看著銀幣在桌面上轉著。這次不知道是頭還是尾。在鏡面的銀光中他看到了兩個身影,那是某個平行宇宙的他們。
「不管你跟我誰是偵探誰是黑道,有些事是永遠不會變的。」柯布說。
裡頭的他穿著深色風衣,而柯布穿著一身黑的西裝套中,他們在某個與柯布家布局相似的房間裡。另一個他脫下風衣,坐上同樣的沙發上與另一個柯布並肩坐著。
「一張兩人座沙發。一杯酒,一杯咖啡跟一盒菸。」他聽到柯布如此說道,「以及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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